我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抱着菱角，也跟着瘫坐下来。

“咳咳……”屋顶上，林静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咳嗽。

岸上，响起了一片沉闷的磕头声。

“不过现在看来，她们已经不需要了。”

水娘子摇了摇头。

赵小悦在我旁边，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林静那张白得像纸一样的脸，竟然慢慢恢复了一点血色。

“那就好，那就好。”陆燃念叨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血债，需要血偿。但活着的罪，比轻易的死去，更难熬。”

水娘子欣慰地笑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阿水和菱角身上。

“虽然很弱，但……但它在自己恢复！”

“好好活着。”

“你那个朋友，说得很对。”

“操！”陆燃腿一软，一屁股坐回竹筏上，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河水，还是眼泪。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镇民的耳朵里。

“我把判决，交给了她。”

随着她的离去，笼罩在龙门镇上空百年的阴云，仿佛也被彻底吹散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温和假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

水娘子看着林静的情况稳定下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陈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已经变成布条的西装。

她看了一眼河面上，那些对着她鞠躬后，就心满意足消散的少女身影，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像一层薄雾，随时都会散去。

她的目光，越过屋顶，看向竹筏，看向岸上那些还跪在地上的镇民。

周清砚立刻蹲下身查看。

“该说谢谢的，是我。”

那枚蓝色的结晶体，没有掉落，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缓缓飘向林静，最后，从她眉心处，融入了进去。

“这个看戏的，比我这个主角，更需要它。”

虽然很淡，但确确实实，不再是那种死人的惨白。

“也把这个镇子的未来，交给了你们自己。”

奇迹，就在我们眼前发生了。

“脉搏……有了。”

“谢谢……”周清砚站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

“太好了……太好了……”

岸上，那个第一个抽了自己耳光的年轻人，抬起头。

“砰！”

说完，她手掌一松。

“没事了。”周清探的声音，听起来也松了口气，“只是脱力，睡过去了。那东西……那东西护住了她的心脉，还在缓慢地修复她透支的身体。”

河水，已经变得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底的卵石。

然后，她的身体，终于化作最后一片光雨，彻底消散在夜风里。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我本想用它，洗去那些孩子魂魄里的怨气，送她们安心上路。”

“她怎么样了？”我赶紧大声问。

“我们……记住了。”他哽咽着说。

这一次，不是为了求饶，是为了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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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他看着即将消散的水娘子，张了张嘴，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把头磕在泥地里。

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周清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又闪电般地伸出去，搭在了林静的手腕上。

月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在这片土地上，也洒在我们这艘破破烂烂的竹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