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梅。”

“放开她！”陆燃爬起来，还想再冲。

时间，不多了。

“呃——”

这比单纯的死亡更可怕。这是彻底的、不留痕迹的抹除。

我们少了一个人，恐惧却多了一百倍。

“叮——”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

“所以，她就必须死。”

恐惧，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把我们每一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一声轻微的、布料划破空气的声音。

“错的不是台词。”她看着那个新出现的“赵小悦”，一字一顿地说。

那是一截水袖。鲜红得像浸透了血。

“小心！”我吼了一声，想冲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们不是在演戏。

“小悦！”周清砚冲上前，试图掰开那水袖，可那东西滑不溜手，而且越收越紧。

“我操！”陆燃怒吼着挥起消防斧就劈了过去。

“哐当”一声。

又一声钟响，比之前那声更响亮，更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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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的视线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的脸。

唱错一句，掉的，真的不只是脑袋。

血色的水袖像一条毒蛇，精准地缠上了赵小悦纤细的脖颈，猛地一收！

但那水袖比钢铁还要坚韧，斧刃砍在上面，只发出一声闷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钉在陆燃身上。

可那截水袖并没有松开。它像一条有生命的触手，开始拖着赵小悦的尸体，往那个阴森的戏服架子后面拽。

我眼睁睁地看着赵小悦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她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眼神里的光彩在迅速消散。

当她的身体一半都隐入黑暗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舞台，不允许演员做回自己。”

“错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卡壳。

“唰——”

“是‘你’。”

我们只能看着。看着赵小悦的身体被拖进那片黑暗，她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拖痕。

“不然呢？”林静反问，“等死吗？”

林静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个戏班最核心的、最残酷的规则。

林静的声音响起，冷得像冰。

一股更深的绝望，攫住了我的心脏。

“在她卡住的那一瞬间，她想到的，是‘我忘了词，我会死’。她想到了自己是赵小悦。”

“继续。”林静吐出两个字。

它快得像一道闪电，目标明确，直奔赵小悦的脖子。

水袖猛地一抖，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直接把陆燃连人带斧甩了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木箱上。

“还有一个时辰。”班主那雌雄莫辨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像在给我们下达最后的通牒。

“那一刻，她不是春香。她从戏里出来了。”

“什么意思？”陈深的声音沙哑。

她的脸，也在变化。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像纸一样惨白。眼睛空洞地睁着，嘴唇却被涂上了诡异的、夸张的嫣红。

她的身体一软，彻底不动了。

我们是在用自己的灵魂，去填满一个属于“角儿”的空壳。一旦我们自己的意识冒头，就会被立刻判定为“不合格品”，然后被抹杀，做成道具。

只剩下巨大的恐惧。

成了一个新的……人形模特。

“该你了。”

我们谁都没看清那是什么。只看到一道血红色的影子，从旁边挂满戏服的木架子深处猛地窜了出来！

后台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只有陆燃粗重的喘息声，和座钟那永不停歇的“咔哒”声。

死了。

“别过去！”陈深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在抖，“没用了！”

最后，水袖松开了。

“还……还继续？”陆燃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小悦她……”

“她”被摆在了那个挂满戏服的架子前面，身体僵硬，摆出一个戏剧里的姿势，一动不动。

赵小悦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徒劳地去抓那截水袖，指甲在上面划出几道白痕。

我们都看向她。她站在原地，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动过。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恐惧。

班主说的是真的。

她身上那件现代的、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在接触到黑暗的瞬间，像是被颜料覆盖一样，迅速变成了戏曲里丫鬟穿的、花花绿绿的襖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