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不再是石土地，而是湿滑的，长满青苔的石板。

就在这片火海中，林静和那个鬼魂，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一旁的周清砚，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墨先生更是吓得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可那火焰，就像一堵墙，把我们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

我们还在戏台上。

她身上的戏服，那些华美的刺绣，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她拿着剪刀，一步步走向鬼魂。

林静握着剪刀，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找到了。”

林静举起剪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她站在周清砚面前，身上那套杜丽娘的戏服完好无损，与这阴冷潮湿的水牢格格不入。

“从此，你我两清！”

她们的动作，她们的表情，在某一刻，达到了诡异的同步。

林静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转身，看向鬼魂的方向。

那个鬼魂，就飘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

鬼魂。

鬼魂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前的火海，消失了。

“啊！”阿雅尖叫着躲到我身后。

“水……水牢……”

而那个鬼魂，则发出了一声穿透云霄的哀鸣。

林静的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有迷茫，有悲伤，还有一丝……解脱？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他浑身湿透，头发上沾满了污泥，就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囚犯。

“你后悔吗？”她问。

可预想中的灼痛，并没有传来。

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一个角落。

“别过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

我们脚下的柴火堆，猛地蹿起了火焰。

可林静，却像是能看到她一样。

他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柳梦梅。

“滴答，滴答。”

“是你吗？”林静……或者说，是小云仙，开口了。

“我可以用它，剪断你的戏服。”

我抬头看去，发现我们头顶，不再是戏园高高的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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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轰”的一声！

而是一个低矮的，不断渗着水的石洞顶。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是鬼魂在说话。

“火要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铁锈和血混合的腥臭。

可场景，又变了。

赤红色的火舌，瞬间吞没了整个柴房。

小云仙的鬼魂！

“陆燃。”

“你就能走了。”

一个声音响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我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燎焦的味道。

她和鬼魂，已经分开了。

他蜷缩在地上，断腿处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就是墨先生之前送来的“行头”之一。

薄，长发披散。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林静的动作，没有动。

“我把命还你！”

林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快步走过去，从一堆烂木头下，摸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剪刀。

有水滴落下的声音。

她对着鬼魂，露出了一个凄惨的笑容。

鬼魂没有回答。

那道惨白的追光，依旧打在舞台中央。

她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死水，而是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是林静。

她的脸，看不真切，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剪刀落下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将一切都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