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也确实很多年没走过家里的楼梯了。

在艰难的呼吸中，傅锦驰朝台阶迈了一步。

傅锦驰手心开始冒冷汗，唇色变得苍白。

明明只踏出了一步，只是站在了第一级的楼梯上，明明手牢牢抓着扶梯。

夏天，走廊的窗户开着，明亮的阳光照在花园的草木花卉上，小鸟的声音偶尔传来。

或者说，自从哥哥华建清去世后，他就几乎没走过楼梯了。

他想，等下吓完哥哥，然后再磨着哥哥陪他去游乐园。

他一边想着，一边透过窗户，看到了哥哥华建清。

微风、阳光、花园、鸟鸣，夏天的气息。

傅锦驰用力攥了下手，手指狠狠抠着掌心，抠出深深的、红紫色的指痕。

但眩晕和窒息感扑面而来，逃无可逃。

华笙语日常住的地方，是装了三台电梯的，电梯上下楼很方便，华笙语在家，没有走楼梯的必要。

他往电梯处去，在往电梯处去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楼梯。

外面阳光灿烂，他一边等着，一边看着阳光在玻璃上、在绿叶上反射出来的光，一晃一晃的。

他很久没有一个人面对楼梯了。

不高的楼梯，在傅锦驰眼里，幻化成了数百米高的旋转楼梯，一直一直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光块被拉得长长的，有一部分落在了漂亮的旋转楼梯上。

然后他抬步，离开天台。

十四岁的他，刚上完了一节钢琴课，从钢琴房出来，满脑子想着出去玩。

薄荷烟一根又一根，不愿面对的事情一件又一件。

哥哥华建清在对面那栋房子里，不知道在着急什么，看起来跑得很快。

夜色中，傅锦驰垂着眼睫，站了许久。

驰吸了一根，又一根，又一根。

他躲到了一根石柱的后面，等待着华建清过来。

他原地站了几秒，终于转了方向，脚步艰涩地朝楼梯口走去。

钢琴课无聊死了，他以后不做音乐家，学这个干嘛，他看着窗外的花园，在家里长廊上边走边腹诽。

但今天，华笙语不仅走了楼梯，而且还摔伤了。

他每次都觉得可恶，他哥哥怎么从来不会被他吓到。

医院的楼梯亮着明亮的灯光，傅锦驰站在楼梯口，看着明亮灯光下，一级一级往下的台阶。

一级一级的台阶，每一级才二十厘米左右，十几二十多级加在一起，也超不过三四米。

父亲的出轨，许文平从养子变成了私生子，父母的不合，哥哥的去世，身上的罪责，母亲多年来的误导，以及此刻，他不知道是真意外还是巧合的摔伤。

他手抓着扶手，站在了第一级台阶上。

因为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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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很简单，明明不高不可怕，但傅锦驰此刻，光是站在这楼梯口，看着一级一级向下的台阶，就已经觉得心口被扼住。

风裹着花园的清新香气，吹进走廊，阳光沿着窗户，在走廊上投下几何形的光块。

一包薄荷烟很快就抽完了，傅锦驰还想抽，但身上没有了烟。

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面对过楼梯了。

至少他偶尔回去的时候，是没见过华笙语走楼梯的。

虽然从来没有吓到过华建清，但十四的他，还是乐此不疲。

呼吸开始变得艰难，心跳开始失控。

傅锦驰看到了楼梯口，他没有停下，他走过了楼梯口好几步后，才蜷了蜷手指，停下了脚步。

薄荷烟的猩红光亮，在夜色中灼灼，像烫破了夜色，烫出了一个小洞。

他想着等下要去买新出的口味的冰淇淋。

明明不高，明明每一级、每一层对于十岁小孩来说，都轻松简单无比。

两栋楼是打通的，从那边的走廊，可以直接走到这边来。

这样无聊的恶作剧，他以前也做过，次数还不少，华建清向来温柔而沉静，对于他的恶作剧，每次都是笑一笑。

不愿意想起的记忆，时隔多年，却依旧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海。

他当时在想，下午是打电话给封鸣他们，还是让哥哥华建清和许文平陪他出去，听说新开了一个游乐园，他想去玩。

刚上完钢琴课的他，无聊的很，不由想吓一下哥哥。

华笙语同他不一样，华笙语可以正常地走楼梯，虽然可以正常走楼梯，但在哥哥华建清去世后，华笙语就没再走过家里的楼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