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泽的声音里带了一些审问的意味，“你知道外面那些人会杀你灭口，对不对？”

“可你偏偏跑了，动静一闹大，无事也要生出事端。”

他身后跟着的是前那日把他抓回来的人，还有几个人容谦不认识，但都垂手肃立，神态恭敬。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抵在地上，浑身发抖。

“和你哥哥，也是情深意重。”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少主的人找到了他，把他抓了回来。

容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日傍晚，门突然被推开了。

他一个人换全家平安，值了。

容谦没再起来，他只是安静地跪在地上，等着少主的宣判。

等再回到这间偏房，他才知道，哥哥已经因为他，离开了江家。

江年泽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站起身来。

江年泽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容谦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站起来。

江年泽往后靠了靠，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没想到少主第一个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容谦猛地抬头，看见一个人逆着光走进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又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他上前一步准备警告他，却被江年泽伸手拦下了。

楼峣皱了皱眉，他这句话说得可谓大逆不道，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指责江年泽。

原来，一切都是他弄巧成拙。

容谦苦笑了一下，“可奴才到底是没能保住哥哥。”

“少主，奴才有罪，奴才该死，奴才对不起哥哥”

容谦抬起头，终于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温和，可他莫名觉得自己早就被看透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感叹道，“你倒是不怕死。”

初见那会儿，还叫他愣了好一会儿神。

“起来吧。”少主的声音响起，语气出乎意料的温和，不疾不徐，“跪着说话不嫌累？”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很煎熬，他能感觉自己的衣领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哥哥走了。

此为止了。哥哥不会被牵连，父母不会受难，容家还是那个容家。

那一夜，他蜷缩在墙角，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眼泪流了一整夜。

“或许你是好心，可你这么一跑，连累你哥跟着担心不说，事情更是变得复杂了不少。”

容谦愣住了，他没想到少主最开始是这样想的。

容谦的喉结动了动。

江年泽看向容谦，发现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显然是早就猜到了。

那人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眉眼温和，可周身的气度却叫人不敢直视。

“是。”他答道，“奴才当时想，只要奴才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了。他们不会再去追查，少主也不会因为奴才迁怒哥哥。奴才一个人，换全家平安，值了。”

“怕连累他，所以就一个人去送死？”

你知道这些天，你哥多担心你吗？

“你被抓回来那天晚上，跑了。”

他连忙磕了个头，“谢少主。”

他的眼神中不由得流露了几分赞赏。

江年泽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冽起来，“你知道这些天，你哥多担心你吗？你知道，他为了给你求情受了多少罪吗？”

过了很久，江年泽才开口，“你不该跑的。”

“本来你第一次被江家扣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把幕后主使查出来办了，这事也就结了，谁也说不出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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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徐徐开口道，“你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说得很模糊，江年泽却一下就读懂了。

可他失败了。

“周明远招了，他背后的人叫廖三爷，南边一个走私团伙的头目。他们知道润之在我身边伺候，所以故意找上你，想用你做挡箭牌。”

他马上猜出了来人的身份——是少主。

“告诉我，为什么跑？”

江年泽暗暗打量着他，这人不愧是润之的弟弟，与润之的眉眼颇有几分相似。

他感觉少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细细地打量着他。

“你的事，我已经有了决断。”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奴才……奴才怕连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