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戚初言没否认，他敛眸：“是儿臣的错。”

见到这一幕，太后就有点后悔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戚初言让人糟心，她说这些做什么！

戚初言低声说：

“母后是不是也觉得很荒唐？”

杜修容其实想错了一点。

就如同当年父皇替他铺路一样，他也会给沈师鸢腹中孩子铺上一条顺利无阻的通天路，他绝对不会允许外戚干政的情况出现，给他和沈师鸢的孩子留下隐患。

太后心底又酸又疼，直掉眼泪：

太后蓦然怔住了。

戚初言接过药碗，这时，他才对太后说：

太后不信他这话了，都为了贵妃特意走上这么一趟，说上这些剜人心的话，怎么可能不是贵妃？

“儿臣没想过要惹您伤心。”

太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有这么一句话，她倒是信了贵妃是无辜的。

戚初言端着药碗的手一顿。

“怎么会是杜修容？”

太后没忍住：“哀家哪敢怨你，你现在是皇帝，连哀家的荣辱都系在你身上，岂敢。”

满口不离贵妃，知道他看重贵妃了，亏他来这一趟特意再告诉她这件事。

这天底下，如果能有人值得他费尽心思，那也就只有沈师鸢和太后了。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戚初言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唇，他好像叹了口气：

太后呆愣地看着摆在案桌上的证据，杜嬷嬷也都愣住了：

太后心口又疼了，是被戚初言这话气的。

太后被他这一声说得又心酸又难受，最终，她还是冷着脸看向了戚初言。

她需要找些事做，排解她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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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限于此。

这也是诛心的话了。

杜家永远不会落得和施家一样的下场，哪怕是为了太后，戚初言也会保杜家一族荣华富贵。

“你这是要剜母后的心啊，你想护着她，母后何时说过一个不字，母后只是气你，气你对母后都是这么防范。”

那些不满的情绪被这一声母后又压了下来。

戚初言沉默了一下，他才说：

有大理寺插手，这件事就不再是宫廷私事，

“贵妃性子娇，心眼也小，又有孕在身，太医说要让她保持心情顺畅。”

太后在这一刻也彻底接受事实了，哪怕的确是贵妃害了大皇子，她也不可能对贵妃表现出一点不满。

她看向了戚初言，她的孩子垂着头和她说害怕，他情绪那么浅淡，却又让太后这一刻明确地感觉到他就是在害怕。

“儿臣非是包庇偏袒贵妃，母后若是不信，这件事便由您亲自去查，可好？”

大理寺卿也把证据送到了戚初言的案桌上。

“可儿臣当真害怕贵妃出事，她身子骨弱，怀上一胎已经是不易，儿臣不敢想，如果她出事了，儿臣会做些什么。”

“儿臣知道，您在怨儿臣。”

一旦贵妃真的因为她出事，到时候，恐怕母子二人中真的会有人生出怨恨。

戚初言生下来就顺风顺水，骨子中都藏着傲气，当年还是太子时，远赴江南处理贪污一案，便是性命攸关之间，也不见他说过一句害怕，满眼都是意气风发。

她是疼爱孙子，但和戚初言比起来，什么都是无关紧要的。

太后刚好喝了药，只觉得这药真苦。

不过，她没有推辞。

太后呼吸有些紧，近乎窒息地心疼：

戚初言也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会亲自走这一趟，除了把沈师鸢摘出来，也是要让太后忙起来，免得沉浸在孙子丧命的悲恸中。

他说：“儿臣害怕。”

有太后和大理寺全力查证。

“儿臣只能将她护得周全一点，再周全一点。”

理儿臣了？”

戚初言抬起头，和太后对视，他自嘲一笑：

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一向捧着哄着，半点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可他呢？

“贵妃不会是害了曜儿的人。”

太后心疼得要命。

戚初言忽然又叫了她一声：“母后。”

戚初言亲自送上药，他眉眼寡淡，眼皮子轻微地耷拉着：

为了戚初言没有威胁，她连母族杜家都能忍着不提携。

须臾，戚初言又把药碗朝太后跟前送了送，这次，太后接了。

可如今他大权在握，却是告诉她，他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