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黑的阴影之中，她对上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

楚诗蕴破涕为笑，抱紧他。

非人之物就算有温度，也只带着暴烈的欲望。

它挣扎，扭动。

温热的泪水蹭到她的额头，她也毫无反应。

胸口最疼。

这不是她的哥哥！

“不要砍了。”

意识浮浮沉沉的楚诗蕴大吃一惊，急忙摇头：“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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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

三根。

畜牲！

“哥哥，它们！”

“不是！你不是怪物，你是我的哥哥！”她不顾地上的血，冲进厨房抱着他，眼泪和他衣服上的血混一块。“别砍了，我不准你伤害自己。”

“对不起，阿云。”

“对不起。”

楚诗蕴立刻抓紧被子，使尽全力爬去床头，瑟瑟发抖地环抱自己，胃疼使她说不出话。

“哥哥！别这样！”

血从流理台沿着流下橱柜，男式拖鞋站在血泊之中，紫红的碎块浸泡在血中。

她嫣然一笑：“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怪物，是我最爱的人。我们还没一起看电影，还没一起正式去旅游，还没举行婚礼，还有很多很多事没做，你答应陪我去做好吗？”

转身看来的哥哥满脸血，满身血。

她在恐惧。

他轻放她到碎花床上。

哥哥剁什么？

楚诗蕴的眼神逐渐对焦。

它们不该存在！

他居然认为这样能安抚她的不安。

她一言不发，定定地注视某个角落。

他抿紧唇。

刀声戛然而止。

“我答应。”

她的哥哥变成恶魔。

因为它们，他才变成伤害阿云的怪物。

“我下楼给你煮粥。”他小心翼翼地吻一下她的额头，低着头走出房间。

“不行，它们是怪物。”

她故意哭得厉害：“你不答应我就绝食！不和你结婚！”

满屋的黑暗，扭动的怪物，仿佛带她回到充满霉味的宿舍，对她施／暴的是给予糖果的恶魔。

然后，它们迫不及待。

“你放下菜刀。”

一根。

楚明律愣愣地注视地上的碎块：“不行，它们欺负你，我也欺负你，我们该死。”

可是她依旧发抖，全身僵硬，放空的眼神像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哥哥……你做什么？”

笃！笃！笃！

“可是没有它们，我的伤口没法愈合，我早就死了。”她抬手摸他染血的脸：“哥哥，看着我。”

他手起刀落，砍下丑陋的触手。

他不是怪物！

楚明律喉结滚动，却沉默注视，一动不动。

让丑陋的东西肆虐，他干了什么？

“你还要答应我不准伤害自己。”

敏感的触手们给他传递，她的愉悦，已经覆盖恐惧情绪。

“我抱你去你的房间，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没了灵魂的楚诗蕴，愧疚、痛苦撕裂他的心脏。

楚明律的回抱就是承诺。

楚明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帮她裹好被子，横抱她起来，到对门的房间。

她搂紧被子爬下床，光着脚下楼。

他看向蒙上烟雨的灰蓝眸子，唤醒他全身的疼痛。

所有的触手退去，其中一根卷来被子为她盖上。

像无机质的冰晶，冷漠地注视她的丑态。

楚明律扯起嘴角，露出血色笑脸：“它们欺负你，我砍掉它们。别怕，很快就好。”

响亮的剁声传到二楼，剁碎深陷的黑暗回忆。

……

她产生一种直觉——如果这次不下楼，会永远失去哥哥。

坐在床沿的楚明律，安静地注视脸颊薄红的雌性伴侣。

很快，浓烈的栀子花香溢出，比以前的香味醇厚纯粹，诱得它们肆无忌惮。

楚诗蕴咬着下唇。

楚明律爬过来抱她，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吻她的额头，吻她的泪水，吻她的脸。

楚明律没有煮粥。

他乖乖地放下。

栀子花香变成浓浓的苦杏仁味，撕心裂肺的哭泣，令他的眼前重现不辞而别的身影，重新生病高烧的身影，冲破不属于他的原始本能。

他哽咽。

楚明律的黑瞳恢复正常的大小。

循着声音找到厨房，一地血吓得她尖叫。

他愠怒地拿起菜刀，抓住对阿云施／暴的触手，放在砧板上。

“不要！！！”

楚明律的声音像海水冰冷。

什么声音……

这时，战栗打断她的思绪。

床边的黑影无动于衷，默然操控它们。

笃！笃！笃！

血溅红他俊美的脸，喋血的容颜更显妖冶。

以前，王姨用菜刀剁肉饼时，发生一样的响声，但速度和频率很快，没有楼下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