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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婶，我，我会小心的。”

“总算消停了。”

莲儿直起身，拢了拢衣衫，垂眼看向榻上烂醉如泥的男人，低声嗤笑：

管事娘子大着嗓门指挥着。

“郎君？”

案上摆放着数十盏白瓷小碗，碗中糖水晶莹，香香甜甜。

“还不快去！”

不过片刻出来，已换上一身湛青窄袖短打，长发尽数挽紧。

重新梳成双髻，随意拨了拨碎发，让整个人看得灰蒙蒙。

院墙外四周无人，她捡着墙根阴影处疾走。

旺嫂语气急躁。

旺嫂粗砾的嗓音从里传来。

莲儿唇角勾了勾，眼底却是一片冷寂。

“手脚都快着些！花厅那边都催了几回！”

“仔细扒了你的皮！”

她脚尖轻点，闪身翻出院墙，悄声落地。

不过半个时辰，张家豪就已连续十几杯下肚。

此时的衡府大厨房，正是灶火最旺时。

旺嫂挥手赶人，转身又吼向另一边。

推开房门，走到院墙一角，侧耳听了片刻。

“是。”

“都是给各家小娘子们的，仔细看着，送到东边水榭就成，别往花厅主位凑，要是冲撞了贵人。”

房内低矮漆黑，她掀开箱盖，找出一套粗使婢女穿的粗布衣裙，迅速换上。

她推开房门，低垂着眉眼，匆匆往大厨房方向走去。

“旺婶，您叫我？”

回应她的只有阵阵呼噜声。

“那屉火候是不是过了，你们脑子呢……。”

确认四处无人，她一路疾行，快速绕过后巷，闪身钻进一间下人房。

“没用的蠢货。”字字都透着讥诮。

说完，她转身进了内室。

莲儿低低应声，双手接过托盘。

莲儿悄声走到长案旁。

此时他面色赤红，嘴上不时嘟囔着。

不过片刻，方才那肤若凝脂的娇妾，已然变成一个面色蜡黄、长相平庸的粗使婢女。

抬手指向一旁长案。

直到行至一处矮墙，此处墙外便是下人房，白日很少有人经过。

她足尖轻点，闪身翻了过去。

此时时机正好。

又从身上取出些暗黄土粉，对着水盆中的模糊倒影，在脸上细细涂抹。

莲儿身形一顿，随即又缩了缩，小步挪到旺嫂跟前，声音细弱。

“跟紧了，别掉队。”

数十名厨役穿梭着，翻炒声、吆喝声一片。

莲儿轻轻推摇着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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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气混着鲜甜，弥漫在燥热的空间。

莲儿缩着脖子，混在一群粗使婢女中。

十数口大灶烟火寥寥，蒸笼层层叠起，白汽向上翻滚。

“你，跟着文儿她们去送糖水。”

“哎！那个黄毛矮个的。”

院墙外，只有丝竹乐声断断续续。

旺嫂瞥她一眼，见她面黄肌瘦、畏畏缩缩，便不多想。

特别是今日，能用得上的都去帮忙

文儿正吩咐其他人，见她过来，将一只摆满糖碗的木漆托盘塞到她手里。

她瞪圆了眼，一脸的凶恶。

莲儿脖子一缩，声如蚊蚋。

她眉眼那抹娇媚渐渐消散，眼底浮起冷意。

不多时，便歪在榻上鼾声如雷。

屋内，就着午时剩余的下酒菜，莲儿斟了满杯，软语相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