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司星渡还是玉若蘅，连他们都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

镜清却只看了她一眼，便彻底看穿了她。

在目光触及的一瞬，芍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面颊上触碰到冰凉的空气瞬间，芍药下意识想要低头避开。

只是三百年的记忆实在是有些久远了。

她袖下的指节微微地颤抖了瞬间，继而被她死死压制下来，不愿被旁人瞧出更多破绽。

玉若蘅上下打量了芍药一眼，诧异得完全不加以遮掩，“你怎么越长越小了？！”

他看得很清楚，那半片镜匙是镶在她的魂魄上的。

玉若蘅微微一笑，对她说道：“那就提前谢过姜姜姑娘了。”

哪怕是在见到司星渡与玉若蘅的时候，她也可以直接询问他们谢扶檀到底是死是活……

“你是芍药？！”

“你……你是……”

芍药尴尬得不行。

“身躯是人，灵魂却是花魂。”

玉若蘅看起来比从前也要沉稳许多，不论是眉眼还是气质，都俨然褪去了稚气，在这片仙山中早就可以独当一面。

她似乎感觉到些许眼熟……

她的脑袋里乱哄哄的，甚至她才对着司星渡编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假名字、假身份还没多久……突然就被揭穿了身份。

他看着芍药，犹如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般，黑眸漠然，“你很奇怪。”

至于那个人……

玉若蘅发觉她戴着面纱竟不直接以真面目示人，心中留了个神。

她只得姿态僵凝而缓慢地重新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比原先都还要更加娇稚几分的面庞。

当时芍药的魂魄明明都是搜寻不到的，难道这当中是出了什么意外？

一个普通凡人如何会有花魂？

这位镜主……分明就是谢扶檀的容貌！

物是人非，也许便是如此。

芍药原先还不觉得紧张，可眼下心口愈发砰砰跳动了起来。

可她不敢。

对方不紧不慢地侧过面庞，抬眸朝她看来。

芍药听到这话时便已然感到几分不妙，不待她想要张口解释，玉若蘅便已然出手如电，将她面上的面纱猝不及防地一把扯下。

玉若蘅顿时警觉起来，她盯着芍药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镜主今日恰好就在殿中，还请姑娘随我们一道进入。”

她害怕会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准备。

花魂？

更多却是一块久悬于心的巨石轰然落地，庆幸他并没有真的如传闻那般死去。

他嗓音毫无情绪波澜，只泠然询问：“你的体内，为什么会有半片镜匙？”

那只小花妖三百年前便已经亡在了仙镜之中，连师兄都为了她舍了半边身子。

她缓缓抬起一双滢眸，这次却认出了玉若蘅。

众人闻言瞬间一愣，几乎下意识地朝芍药看去。

她面上仍是温声道：“师弟传信说，你有聚镜之能，若是可以用来帮助仙镜加快凝聚镜片，不知姑娘可愿意一道帮忙，届时我们仙山亦是会给姑娘应有的报酬与条件。”

若非天生神骨可以修复，镜清眼下用的只怕也是一副残躯。

那瞬间，芍药心中悲喜交加。

玉殿中央正有一道霜白背影，对方生得一头白发，雪袍曳地，即便不用看到正面也依稀能感应其周身寒冽如冰。

这不正是她这一路赶来的目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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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便硬生生地拖延到她终于就要见到这位镜主。

但很快，她与司星渡几乎都反应了过来。

但很快……她又觉得没有必要了。

镜匙是本命之物并非是实物，自然可以依附在魂体之上。

玉若蘅原本还是拧眉警戒之态，只是在看清楚她容貌的一瞬间，她的面色一点一点被动地转化为了茫然。

芍药随着他二人步入了玉殿。

眼下，她可以否认，可以装作不知道，亦或是尝试其他狡辩。

她的语气平和，性情静沉，让芍药几乎都从她身上看不出从前一分一毫的跳脱影子了……

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更为通透清冷三分，且原本乌黑长发也化作了雪色，竟真的白了头……

芍药本能地止住自己不应有的分神，缓缓回答，“若是可以提供帮助，我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姜姜姑娘身上如此多的疑点……还要蒙着面庞岂不更是可疑？”

也许就算蒙着面纱，她在这群修仙者面前可能也都掩饰不了太久。

只是她身体古怪之处竟远不止于此。

可这又如何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