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车夫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紧。沈江的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他拼命挣扎，可那只断了的手动不了，另一只手被人死死按住。

苏明阳咬着牙，趁着沈江和那两个人又缠斗在一起，往车厢门口爬去。

他慢慢松开手。

车夫松开一点。

车门就在眼前。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他眼睛都红了。

他一咬牙，往外一扑——

身子软了下去。

沈江没回头，只是吼了一声：“跑！”

他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可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往前爬。

半个身子探出车厢！

夜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

沈江被狠狠摔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脚踩住。

剧烈的疼痛从脖子那里炸开，眼前瞬间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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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沈江的嘶吼：“少爷——！”

“我操你祖宗！”

他想说“我不走”，想说“我们一起”，可他看着那两个凶神恶煞的人，看着沈江摇摇欲坠的身体，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爬向那盏灯的方向。

可一只手终究打不过两个。

沈江眼睁睁看着苏明阳被人从后面打晕，软软地倒下去。

他看着那人把苏明阳扛进夜色里，看着那盏微弱的灯火越来越远。

那两个人走了。

苏明阳的手抓着沈江的衣服，指甲泛白。

然后，他也陷入了黑暗。

条断了的胳膊还在晃，看着血从他的额角流下来，滴在车厢板上。

“别弄死。”那个掐苏明阳的人说，“要活的。”

他不要命地扑过去，用仅剩的那只手疯了似的挥舞。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只想把那个人撕碎。

外面的夜风猛地灌进来，他看见旁边是黑漆漆的树林，远处隐约有几点灯火。他憋足一口气，正要往外跳——

沈江大口喘气，可他顾不上自己，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苏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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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拖后腿。

可没有人回应他。

沈江又挨了一拳，整个人往后撞。可他死死撑着，没有倒下。

车夫拖着沈江，也跳下来。

“沈江……”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少爷……”他哑着嗓子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爬向少爷消失的方向。

后颈突然一疼。

他张了张嘴，想喊沈江，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江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的手断了，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发抖。

“向有灯有光的地方跑！”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时间不长，我们没出城！”

那人把苏明阳扛起来，跳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