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阳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你在西北打的几仗，父亲一直夸你有勇有谋。”她的语气软下来，“如今看来，你倒是不惧人言。昭宁佩服。”

沈河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没、没看见，听说的……”

石秉义站定，看着昭宁郡主，一字一句说：

“你为何不出全力？是不是瞧不起本郡主？”

“拔刀！”她喝道。

沈河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还在说：“那郡主长得可好看了，一身红衣，骑马站在那儿，跟画儿似的。”

她收起鞭子，绕着石秉义转了一圈。

昭宁郡主站在风里，红衣猎猎，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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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阳靠在椅背上，盯着天上的云，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石将军，你最近风头很盛。外面有人说，你借着查案排除异己，打压对手。我本不信，今日一见，倒要问问——你抓的那些人，当真都罪有应得？”

“没有没有，说是切磋。那郡主鞭法厉害，石将军躲了好几十招，最后一把抓住鞭子，郡主就服了。”

苏明阳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沈河从外面跑进来，一脸神秘。

石秉义没动。

石秉义松开鞭子，退后一步。

她顿了顿，又说：“只希望将军不忘初心，以天下社稷为先。”

又过了十几招，石秉义忽然伸手，稳稳抓住鞭梢。昭宁郡主挣了几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少爷，少爷！石将军今天在平南将军府门口，跟郡主打了一架！”

“你——！”

“黑心莲，道貌岸然，虚伪。”

马蹄声响起，队伍渐渐远去。

身一让，鞭子擦着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第二鞭紧接着扫向他的腿，他纵身跃起，堪堪躲过。

“你看见了？”

“红衣？好看？哼。”

昭宁郡主得势不饶人，鞭子如蛇，上下翻飞。石秉义左闪右避，几次险险被扫中，可他的脚步始终不乱，像是在丈量什么。

苏明阳哼了一声：“他倒是会怜香惜玉。”

他把这些念头甩开，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腰还是酸的。

“上阵打仗是为社稷，捉拿逆贼也是为尽忠。秉义只问证据，不问亲疏。若郡主觉得谁被冤枉，可以拿出证据来，秉义自当重新审理。若没有，还请郡主慎言。”

他想起昨晚石秉义哄他穿女装的样子，想起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想起……最后它变成碎片。

石秉义拱手：“谢郡主。”

他转身，从护卫手里接过刀，翻身上马。

“郡主武功高强，秉义佩服。”

“郡主鞭法精妙，只是缺乏实战。假以时日必定不凡。秉义岂敢轻视。”

“这才是真汉子。”

“走。”

苏明阳一愣：“打架？受伤了没有？”

昭宁郡主收起鞭子，喘着气，瞪着他。

昭宁郡主越打越快，可石秉义始终只是闪躲，偶尔伸手格挡，却从不还手。

十招过去了。二十招过去了。

昭宁郡主看着他那张坦荡荡的脸，沉默了片刻。

“你倒是会说话。”

石秉义摇摇头。

不能想，太气人了，这个道貌岸然的登徒子。

昭宁郡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的怒意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