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我不活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好好的闺女，就这么进去了！十年……十年啊！等她出来，都成什么样了！”

直到那个军官转身离开，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张苗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声音又尖又利，穿透了院墙，传遍了整个村子：

李文泽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撤销李文泽军籍，开除出部队，永不录用。

三、李文泽需赔偿季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百元，限一个月内缴清。”

他的手在发抖，那根永远也抽不完的旱烟，此刻也忘了点，就那么捏在手里，捏得紧紧的。

他记得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的激动，记得第一次敬礼时的手抖，记得第一次带兵时的心跳。

风一阵一阵地吹，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经调查核实，李文泽及其母夏方萍、其妻柳梦佳，合谋调换他人婴儿，情节恶劣，影响极坏。依照相关规定，决定如下：

“李文泽那一家子，我会处置的，这种事，绝不能姑息。”

夏方萍和柳梦佳偷换孩子的事情证据确凿，很快就判了。

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这事，多亏了你。”

他转身，大步走进夜色里。

他慢慢伸出手，摸了摸肩上的肩章。

“十年？这么重？”

云压得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邻居们又围了过来，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柳家院子里，哭喊声震天。

从新兵到排长，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兵到带兵的人，他穿了五年。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身军装，他穿了五年。

可现在，那些星星好像在嘲笑他，嘲笑他的愚蠢，嘲笑他的贪婪，嘲笑他的不知天高地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军装。

江映雪摇了摇头：“爷爷，这是我应该做的。”

“听见没有？判了十年！”

永不录用。

季宇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撤销军籍。

每一样都不是李文泽能承受的。

柳元军蹲在她旁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他的脸色灰白，像一张旧报纸，满是褶皱和斑点。

……

那肩章上的星星，曾经是他的骄傲，是他的资本，是他往上爬的阶梯。

“可不是嘛，女婿被开除了，闺女坐牢了，剩下两个老的，带着个孩子，这日子怎么过？”

他的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开除出部队。

那些字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却进不去他的脑子。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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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天空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脏兮兮的布。

“换孩子啊，那是犯法的！听说换的还是司令家的孩子，能轻得了吗？”

可现在，这身军装，他再也不能穿了。

李文泽站在禁闭室里，听着那个来宣读判决的军官一字一句地念着：

“啧啧……这一家子，完了。”

二、夏方萍、柳梦佳因涉嫌犯罪，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判决下来的那天，是个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