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没看够。

他看一辈子都看不够……可这话他能说吗？

那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袖口磨破了，裤腿烂了，膝盖上两个大洞，露出脏兮兮的皮肉。

但无论看不看，他都觉得高兴。

她忽然笑了。

手里提着一个破布袋，袋子里装着几朵可怜巴巴的菌子，少得可怜。

他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去季家，他都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

可李文泽听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穿上最好的衣服，梳好头发，脸上堆着最真诚的笑容。

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土，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的，不知道多少天没刮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看够了没有？

江映雪那句话，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吹过就没影了。

一个光彩照人，一个灰头土脸。

可她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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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二十多天前，更好看了。

他看着江映雪，看着她那副光彩照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可他宁愿她厌恶他，嫌弃他，哪怕骂他几句也好。至少那样，说明她眼里有他。

可采了没多久，又听见脚步声。

就那么平平地看着，像看一块石头，一棵草，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就那么看着，像看一个陌生人。

“看够了没有？”她问。

她就站在不远处，背着崭新的背篓，穿着干净的衣服，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眼睛清澈明亮。

她看见了他。

他也看见了她。

现在呢？

就那么平平地看着他。

可他心里那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可她那目光，平平的，淡淡的，像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棵路边的草，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兰花，清雅而美好。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好看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只要能看见她，他就高兴。

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干净整洁，没有一丝褶皱。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睛里。

而他呢？

那笑容很淡，很浅，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敢说吗？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采菌子。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厌恶，没有嫌弃，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看够了没有？”

他站在那里，傻呆呆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有时候会看他一眼，有时候不会。

他怎么可能看够？

他在她眼里，就什么都不是？

她看见他了。

她那眼神，什么意思？

可她没有。

李文泽站在那里，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像看什么？像看一条狗？

看狗还会有点表情，有点嫌弃，有点厌恶。

皮肤更白，气色更好，眼睛更亮。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傻子一样。

、不，比看狗还冷漠。

他抬起头，就看见了江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