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灰色的袈裟被血染成暗红，在风里轻轻飘动。他的步子有些慢，却一步也没有停。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坐在那里，像一尊真正的佛。

他没有回答。

“骗人。”她说，“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为什么？”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些，背脊却依旧挺直。那件染血的袈裟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露出那道深深的伤口。

可他……

她把布条缠紧，打了个结。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肌肤，凉的，像玉一样。

她垂下眼，把那个结又紧了紧。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嗯。”

那天夜里，他们宿在一座破庙里。

云疏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感觉不到疼。

“擦擦。”他说。

“不疼。”

受伤的是他，流血的也是他，她什么事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方才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知道她是假的，明知道她在演，明知道是在算计他……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可是——”

声音还是那样淡，像山间的风，像溪里的水，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披上那件破了的袈裟，走到佛像前，盘坐下来。

云疏撕了自己的裙角，给他包扎伤口。他的背脊上三道深深的爪痕，皮肉翻卷着，看得她指尖发抖。

“疼吗？”她问。

。受伤？她受什么伤？

她没接那块帕子，她抬起手，看着手背上那滴血。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掉。

“你受伤了。”她说。

“要包扎。”

“你……”她听见自己说，“你明知我是故意的。”

然后她把那滴血，抹在了自己的衣袖内侧。

贴着心口的位置。

“小伤。”他说，“不碍事。”

“好了。”她说。

他没说话，只是收回帕子，转过身，开始往前走。

让他保护她，让他动心，让他破戒。

可那尊佛的背上，缠着她撕碎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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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坐在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

她抬起头，看见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我故意往你身边靠，故意说害怕，故意想让你……”她顿住，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让她说不出那个词。

他没说话。

还是把她护在身后。

“前面有镇子。”他说，“到了再包。”

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我知道。”

净尘看着她的动作，微微怔了一下。

云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上有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可能是他挡在她身前时，那血溅到了她的手上。

云疏快走几步，追上他。

她看见他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青色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