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骨可以再修。”他说，“但你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后悔了？”她问。

“什么？”

他起身，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

“我不是有和你说过嘛，我想过逃。”她说，“刚被下药那几年，想过很多次。逃出去，随便去哪儿，

“施主有心事。”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在客栈里，故意把茶泼在他袈裟上，然后用帕子去擦。

“缠绵蛊发作时，会发热。”他看着她，“方才殿中，你又在发热，是缠绵蛊没彻底解开吗？”

“云疏。”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

他顿了顿，改口：“我们的家。”

她以为他不知道。

红烛是新婚时剩下的，一直没收。他点了两支，烛光摇曳，映在他脸上。

云疏倚在榻边，看着他。

“现在，”他说，“可以问了。”

云疏沉默了很久。

云疏的眼眶忽然酸了，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帕子是真的。”他说。

“那日在禅房，”他说，“你身上烫得厉害。”

“后来我查了经卷。”他说，“那种药，要浸足六个时辰才有用，你的帕子只浸了两个时辰。”

帕子上浸着药，能让人心神动摇。

“那日你问过我。”他说。

“你怕。”他说，“怕什么？”

云疏的脸腾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拉住了手腕。他的手指微凉，扣在她腕间，像在探脉。

净尘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等她哭完。

“知道你要做什么。”他看着她，“也知道你会走。”

净尘没有追问，他只是握着她的手，站在廊下，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你是故意的。”他说，“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的。”

云疏想抽回手，没抽动。

“知道什么？”

云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云疏的心揪紧了。

“……”

“你有。”

“我……”

“家。”

“问什么？”

等她不哭了，他才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回去吧。”

“可你……”

他垂着眼睛，手指从她腕间滑落，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云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晚，云疏坐在榻边，看他点灯。

“干、干什么？”

“浸过药的帕子。”他看着她，“你用的是自己浸的那条。”

“你的心事。”他说，“可以告诉我了吗。”

“那日在山门前，”他忽然开口，“你说一切都是假的。”

“那日在禅房，”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念完最后一遍经，将念珠放在枕边，然后看向她。

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的，带着温度的东西。

“为什么给你解药？”他接过她的话，“因为你需要。”

“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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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药是双刃的，她自己闻了，也会受影响。

“回哪儿？”

她愣住。

还是怕他其实从未真心待过她？

“你不想害我。”他看着她，目光依旧清正，却比从前多了些什么。

她愣住，这是他们在客栈初见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云疏愣住，那条帕子……她当然记得。

她愣住。“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发热，缠绵蛊已经解了……”

云疏没说话，她怕什么？怕师父为难他？怕他修不好合欢道？怕他哪天忽然醒悟，觉得这一切都是错的，然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