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灯光是白的，连桌子椅子都是白的。

“你们……中暑了？”

——

那双毛绒兔子拖鞋踩在门廊的石板上，左脚那只兔耳朵折了，耷拉着，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云疏很困惑，她觉得自己挺友好的，一直在微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云疏脚边那只折了耳朵的兔子拖鞋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不过她也懒得在意。

那轮廓超出了他的视野范围，他看不全，也幸好看不全。

桌上放着一杯水，纸杯，摸上去温温的。

二十分钟后，云疏坐在了一间到处都是白色的房间里。

调查局采样组需要穿四级防护服才敢靠近采集，她还碾了碾，碾得更碎了。

在那片翻涌的阴影最深处，有一个更庞大的轮廓。

不过，这地方的人都挺奇怪的。

对方没有回答，直接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了，她就那么像坏人吗？

他盯着纸面上的表格，盯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那张纸盯出洞来。

这让她有点不爽，她家别墅的装修是暖色调的，这种惨白惨白的环境让她觉得自己被关进了医院太平间。

秦征用余光尽量避开了她的脸，但问题是她身后那些东西，它们不需要他转脸就能看到。

云疏困惑地看着摔倒在地，呕吐的年轻队员。

无数巨大的、半透明的触手从她身后的门框里涌出来，铺天盖地，占据了整片视野。

但他的大脑自动补了一部分，于是他看到了血红色的海，海上漂浮着无数半沉半浮的巨大形体，天空不是蓝的，是被某种渗透下来的红光染成的暗红。

“指挥官……失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嘶哑着嗓子开口。

云疏端起来喝了一口，对着对面那面巨大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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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双拖鞋正踩在一片暗紫色的滩涂上，伪神母体的残骸液，a级污染源。

他的眼球疯狂颤动，瞳孔放大又收缩，虹膜上倒映着那些触手。

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云疏背后翻涌而出的那片不可名状。

秦征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他又听到了，听到了神明的呓语。

他身后，一个精神力评级只有b级的年轻队员双手捂住耳朵，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份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

年轻队员的尖叫停了，脑海里的低频轰鸣停止了，那些翻涌的触手虚影凝固了一瞬。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深灰色制服，但肩膀上的徽章更复杂一些。

他的声带在发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不管怎么用力都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

他不能在她面前露怯，可他也没法控制自己不看她的脚。

“你好你好，”云疏乖巧地点点头，主动自我介绍，“我姓云。”

阴影中有东西在动，柔软地、缓慢地蠕动着，像在深海中悬浮着的什么巨大生物。

刚才她在走廊上走的时候，前后左右跟着四个人，她每迈一步他们都集体抖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似的。

头发没救了，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就放弃了。

“大热天穿这么多，不中暑才怪。”云疏补了一句，语气像在教训邻居家的小孩，“要不要进来喝点水？”

他张着嘴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只挤出几声漏气似的嘶嘶声。

年轻队员忽然一口吐了出来，胃容物混着血丝和黑色的絮状物，溅在碎石地上。

赵则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

还有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整个人贴在墙上，贴着墙横着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她歪着头，眉心微蹙，脸上写满了真切的困惑和惊吓。

他的屁股刚挨上椅面，身体就僵了一下。

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秦征低下头，翻开文件夹，让自己的目光有一个去处。

赵则鸣喘着粗气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少女。

“你好，我姓秦。”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五官端正，气质严肃，是个正经干部的样子。

她从地上捡起一只拖鞋，用有点湿的纸巾擦了擦脚底的灰，又擦鞋底。

那些触手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在空气里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波纹扩散到的地方，所有颜色都变灰了一度。

唯一稍微有点出格的就是她对那个戴头盔的队长说了句，他的头盔挺酷能不能借她戴戴。

他看见一团模糊的阴影，像雾一样从她的椅背后蔓延出来，铺满了整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