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冷笑起来，面具上的孔洞也停了：“你凭什么打破它？”

钟镇野没接话。

“千亿次失败，千亿次数据，千亿次验证！我们算出了一个公式，一个能让所有人发挥最合适的作用的公式！这个公式里每一个变量都是最优的，每一条因果链都是最短的，每一个结果都是最稳定的！”

钟镇野看着它，眼神很冷。。

“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在玩游戏？在搞阴谋？我们在验算！”

成百上千张纸条同时发声，层层叠叠的嗡嗡声像捅了马蜂窝：“你还要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偏过头继续看屏幕。

面具离脸的瞬间，一种剥离感带来的凉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所以呢？”

它往前逼近一步，脸上的窟窿转得飞快。

“最优解。”钟镇野把这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

“怎么？嫌我下作？觉得我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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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选择蛊惑我弟弟，让他杀死全家人，然后在诡怨回廊的宏愿完成后，你再告诉他一切，让他去解决后诡怨时代的那些麻烦……是么？”

果然，周围的树干上，那些惨白的纸条又一次哗哗哗地长了出来，齐刷刷地抖动起来。

面具没落地，悬在半空停了一下，随后直接崩解散开了，化作一团黑灰色的烟，翻滚了几下便彻底没了踪影。

面具上的七个黑窟窿正在缓缓蠕动，仿佛七张大口在喘气，那边缘泛着一圈光，类似于油污泛起时的虹彩，让人看着头晕。

他盯着那片门海看了很久。

这种感觉，很难受，很难受。

这种念头让他犯恶心，有种从精神深处泛起的反胃感。

“理当如此。”

它不屑地冷哼。

面具被他拎在手里，七个孔洞还在慢慢悠悠地转，他盯着这玩意儿看了两秒，随手一甩，像扔一袋垃圾。

“你还没想明白么？”

一瞬间，整片虚空崩塌了。

屏幕里的弟弟还在死磕，衣服已经被血糊成了暗红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左眼肿得老高，嘴角也撕裂了，可他居然还在笑。

它的语气十分笃定：“这就是最优解。”

“对，最优解！”

阴七星面具上的窟窿转了一圈。

千千万万扇门，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个失败的世界，每一条世界线里都有人在挣扎、在战斗、在死去。

门海消失了，那些过去的尝试也消失不见，钟镇野瞬间回到了夜晚的密林之中。

阴七星死死盯着他，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还在那儿伤春悲秋呢？纠结你弟弟那点可怜的命运？纠结你全家人的死活？还是纠结你自己要怎么选？”

钟镇野终于偏过头，冷冷地看着它。

阴七星的声音猛地往下一沉：“所有走过的弯路、验证过的结果，全都会被打乱。千亿次的心血，直接打水漂。”

它短促地尖笑了一声：“哈，你以为我在乎你怎么想？我在乎的是结果！千亿次试错堆出来的唯一活路，难看是难看了点，缺德是缺德了点，但它能走得通啊！”

但钟镇野心里清楚，这玩意儿阴魂不散。

钟镇野依然没吭声。

钟镇野懒得理

阴七星加重了语气：“你那倒霉弟弟就是这盘烂棋里的唯一王牌！他凭什么压得住场子？你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没有错，但只有他，才能把你推上这条路！他是你走到终点的理由，他是你完成这一切的必要条件！”

钟镇野心里猛地一沉，他竟然觉得，阴七星说得有几分道理。

然后，他抬起手，一把拽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片望不到头的门。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的纠结很重要？你以为你一个人的感受，比千亿次失败的代价还重？”

你一直觉得某个人是坏人，然后有一天你发现他做的事虽然不道德，但确实有用……你的理智告诉你他做得对，但你的感情在抗拒。

“这一次你要是搞砸了，下一次尝试就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