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眼神一暗，嗓音微哑：“也不完全是。”

“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江野看着两人的姿势，遥远的记忆被唤醒，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扬到苹果肌。

昏暗的主卧内，江枫背靠落地窗，修长白皙的指间夹着一支还未开封的抑制剂，来回转动。

江野咬咬牙，继续道：“我想问你六年前——”

“开封过了的也不行。”

“姐姐”两个字又一次落下，他面无表情地顶开保护盖，将泛着冷光的针头扎入皮肤。

平心而论，她穿进游戏之后，江枫对待她的态度还是和六年前一样耐心、温柔、包容。但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江枫多了一层“暴君”的身份，与过去的反差太大，这让她始终有种淡淡的割裂感与不真实感。

他垂眼回望，语气和缓了几分：“不是昨天才帮我组织了内阁会议吗？辛苦了，多休息两天。”

“没关系，想说什么？”江枫忽然弯腰，一张精雕细琢的脸凑近在她眼前。

“姐姐在笑什么？”

江野撇撇嘴：“是因为上次在卡特大公生日宴上发生的事？”

落地窗的窗帘拉得严实，但窗却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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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社畜的话术来描述，就是她和江枫的颗粒度没有对齐。

“公爵和陛下的关系真好啊。”江野努力接着话，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古装剧里的慈祥嬷嬷，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可没想到，诺亚却答得十分认真。

“皇兄。”诺亚唤了一声，隐晦地表示他对此有异议。

推开门的时候，他听到诺亚在对江野说：“所以姐姐，要不要一起去参加剪彩仪式，再顺便看场展览？我保证，会很有意思的。”

江野呼吸一滞，嘴比脑子快：“我不辛苦，我要去。”

江枫倒也不必如此体贴，她还想继续涨好感度呢。

不知道哪里吹来一阵风，吹落一旁花树的花瓣。

“什么条件？”

诺亚站在对面，发现两人似乎出现了一些内部矛盾，嘴上默不作声，眼睛和耳朵都密切关注。

作者有话说：诺亚：（悄悄探头）

江野缓缓吐出一个：“啊？”

但现在，她的话却像是被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哽塞难言。

两人默契地安静下来，伸手去接在半空悠悠飘扬的那几瓣薄粉。

“……？”江枫挑了挑眉。

“好啦，我知道的。”江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他打包票，“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轻易相信那些看起来像是没开封过的食物了。”

江野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诚恳道：“因为你要去，作为行政助理，我应当陪同。”

“因为——哥哥当年学的也是历史。”

了想，又问：“公爵是对历史学很有兴趣？”

她也不是真想让诺亚回答，于是很快挥挥手揭过：“抱歉，是我冒犯了。”

“没什么，”江野努力憋住，随口扯了个理由，“就是想到公爵和陛下喜好相似，少年时期会不会不小心喜欢上同一个女生？我曾经读书的时候，班里就发生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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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可以。”江枫低头，藏住唇边扬起的笑意，“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不行，当然不行！”

哐当。

江野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江野抱歉地冲诺亚笑笑，然后赶紧把江枫拉到一旁的灌木丛后。

“她最近工作忙，来回奔波太辛苦，就不去了。”江枫敛眉沉声道。

江枫收拢了五指，握住一片花瓣，视线还停留在她的发顶。

江枫的动作顿住，像是有片刻的失神。

“怎么样，我可以去了吗？”

她暗暗吸了一口气，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江野像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抬头怔怔地望着他，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嗯？”江枫回头，下意识拂去了落在她头顶的一瓣。

要是在六年前，江野一定会直截了当地告诉江枫，她想去剪彩想去看展览。如果江枫不同意，她就缠着他念叨，反正她知道江枫迟早会举双手投降的。

“为什么要去？”

“有哦。”他直视江野的双眸，慢慢弯起眼睛，“姐姐。”

他在江野身边停下脚步，与她并肩。

江野一怔。

江枫大步穿过走廊，向庭院走去。

“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单独跟陌生人一起离开，不要不打招呼就消失在我眼前。”

这倒是件她不知道的事，江枫从来没有和她提起过。

空了的针管砸进垃圾桶，左右滚了滚，安静下来。

外面庭院中的对话声清晰地传进来，一字不落地进入他的耳朵。

江枫任她摆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像在期待她下一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