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阳台吹了好几分钟冷风。

许久，陈西荔回了一句。

陈西荔，你一句话都不肯说！

“姐，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参加了社团。”

“你认识了别的男的，也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把眼皮闭上，很累，空气中冷风把她的头发刮在脸侧，刺辣辣地拍扇她的皮肉。

再拨过去，没人接听，陈西荔去浴室洗澡了，手机在学校全程都是静音的。

她想说“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他整个人匍匐在被窝里，握拳锤了好几下被子，把那处锤出一点凹陷的痕。

“……好。”

有只沉浮的鲸在她海面挣扎，不属于陆地，也不属于海洋。

但她都没说，最后只是微叹了口气，“……墟青，我今天很累，挂了，早些睡吧。”

“姐，我要你承向我诺，不要交男朋友，好不好？”

是爱，又不是爱。

“姐——姐！”

以弟弟、以情人、还是以炮友？

有一股失控与无助在蔓延，陈墟青几乎是祈求出声。

她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陈墟青只听见很长很长的忙音。

“嘟”的一声，挂断。

还有五十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墟青烦躁得不行，抓抓凌乱的头发，躲在被窝里，翻看手机日历。姐姐之前说过校历上放寒假的日期。

他们卑鄙无耻。

虽然陈墟青也不认为自己是个道德高尚之人。

仰俯之间，她是血缘高位的长姐，却在感情里惯常地做一个胆小鬼。

呼吸急促，很久很久才回神。

像以往很多次，偷来的欢愉之后，是无法直面日光般的灼眼锥心。

姐姐，你知道的，我们不是普通的姐弟。很久之前就不是了。可是你不说，你不说！

陈西荔被他几乎是嘶哑的高声调吓了一跳，耳膜震动，更疼了。

姐姐不肯再接他电话了。

他后悔了。他后悔用这种恶劣的语气跟姐姐说电话。他凭什么去质问姐姐是不是结识了其他男性？他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疯狂繁殖的怯懦里，又带着越发汹涌的愤怒。

外面那些男人是贱坯子，会蛊惑勾引他的姐姐，这一切都是那些男人的错。

姐姐是他一个人的姐姐。

尖锐的冻痛。

她想说“你凭什么管我”。

他早在喊完后，就生出一种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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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说“我没有交男朋友”。

秀眉皱起，没有立刻回他。

陈西荔知道自己挂断弟弟的电话过于干脆，他会很不好受，只是她不敢真正面对两人的感情，不敢深思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意味着什么。

是鱼，又不是鱼。

姐。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

陈墟青把枕头用力甩在蚊帐上，枕头卡在后围子与墙壁缝隙之中。不上不下，悬吊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