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汪娟摆了摆手，接着转身，进了另一辆车。

伸手接过项链，汪姿妤捏住两端，放在汪娟颈间，“妈，这个还挺好看的，你喜不喜欢？”

但为汪娟花钱，她真的很开心，有苦日子熬出头的解脱，也有摆脱寄生位、从此可以反过来支撑汪娟的快感。

那是一双操劳的手，指节膨大，皮肤干燥粗糙，与汪姿妤常年握笔的细腻，截然不同。

所以她没看见，车门关上时，汪娟奔涌而出的眼泪。

汪娟笑的很幸福，对着女儿看似无奈。

她早已习惯当作底下的支柱了，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收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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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姿妤俏皮地眨了眨眼，竟然流露出少见的孩子气。

动摇。

汪娟点点头，说了声好。

汪姿妤乘胜追击，故意指了指一个蝴蝶结吊坠的链子，让店员拿出来。

汪娟不再挣扎，低头认真挑选了起来。

“做好了也记得多穿穿，告诉她们是女儿给你买的，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她的静静，真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女孩儿。

汪娟摸了摸脖颈间的牡丹吊坠，心里酸软的不像话，仿佛以往难捱的日子，都镀上了一层亮光。

“好。”

但就是这么双手，把她从中国县城供到了纽约，撑着她修满了d大的课程。

汪姿妤转身就把汪娟按在了旗袍店，挑了一件杏灰色牡丹绣裙，就让裁缝过来给汪娟量体做样衣。

汪娟挑一个，汪姿妤夸一个，夸的汪娟整个人飘飘然，竟然耳环项链手链配了一套，买了一个牡丹系列。

第一次花大钱会不安，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支撑起汪娟这些年唯一的念头，就是把女儿捧上去，让她不要像自己这样过活，拥有幸福的人生。

等回过神来，店员正把刷完pos机的银行卡递到汪姿妤手中，脸笑成了一朵花。

汪娟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妈，金子养人，重镇安神，以后等我涨工资了，再给你配个大金镯子。”

“您放心，我们店里的首饰都是老师傅纯手工打造的，世上没有相同款式了，绝对独一无二。”

于是她轻轻拉起这片伟大，拎起其他饰品，牵着妈妈走向屋外的阳光。

接着趁打折季买了几件羊毛衫，汪姿妤趁着天将黑未黑，叫了辆出租，把汪娟送上了车。

她从未像今天一样仔细看这双手，一个女人孤身出走异国，托举孩子到今天，手掌的每一条沟壑，都在诉说着母爱到伟大。

此时天还很亮，既然来了，那肯定不止要买金子这一种东西。

视线下移，汪姿妤看到了汪娟手背的沟壑。

她本人物欲不高，很少从消费中获得快乐。

汪娟眼神踌躇，还是开了口，“这个是你们小姑娘带的，不适合我。”

汪娟很沉默，汪姿妤却看到了她掩饰下的动容。

“牡丹雍容华贵，正配姐姐你这样的好人，要是我女儿能这么孝顺，我能开心的叁天睡不着觉！”

汪娟就这样，不会表达，情绪内敛进了心里，就像她初到美国时，母女俩也没有因为长久的分离抱头痛哭，而是把所有波动藏进心里。

“妈，下次见。”

“那你喜欢哪种啊？”

汪姿妤把卡收回包里，拿出项链，亲自给汪娟带上。

于是汪姿妤轻轻笑了，为对彼此的了解，也为她们二人，终于熬过从前有些艰难的日子，来到丰收开始的时刻。

“妈，我上班忙，旗袍中间还要试一次，让师傅改的更适合身材，我把店家联系方式发给你，下次试衣你得挑时间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