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说，便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别走——”陆植忽地伸出手，愣愣看着眼前的黑暗，空洞的眸光逐渐被什么填满。

利用是真的。

一股隐秘的不安在他心上反复刺挠，眼看着那抹白影即将行到门槛时，不知从何处卷来的风扑灭了蜡烛。

陆预也命不久矣，他在黄泉路上迟早能等到陆预还有他那公主娘。

话说得太急，房内传来一阵剧烈咳嗽声。

这间屋子忽地逼仄起来，阿鱼迅速擦去眼泪，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一刻。

她该好好爱护自己，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他欺骗她，也对她好。他对她好，也利用她……

所以，现在告诉她，他一边对她好，一边利用着她。可偏偏她还难以像恨陆预那样恨他？

他待她确实有大恩……

陆植瞳孔猛地一缩，朝着阿鱼离开的方向扬声道：

……

陆预面色不虞，目光沉沉，他不想与她分开。

爱也是真的……

阿鱼松开手，艰难的远离了隔扇门，倚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深深缓了口气。

若非她救了陆预，是不是就不会卷入他们兄弟二人的纠纷中？

他看不见，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停下。

今日天气正好，郑况也不想再劳烦陆预，平白因为他们耽误朝廷办公。索性打算在湖州分别，一路北上领着几个孩子带大妹的棺椁去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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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顿时陷入一片茫茫的黑暗中。

陆植不是好人，可陆预又是什么好人呢？

“阿鱼！”

陆植长久的沉默令阿鱼后脊生出一股冷汗，叫人毛骨悚然。

“这！”郑况面色骤然

她真的不想再做任何人的笼中雀，也不想再被任何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就算这世上再没人爱她，再没人对她好，她也要好好对待自己。

堆积的白雪在阳光的抚慰下渐渐消融，空气中的冷意浓了许多。

“云梦是真的，申州是真的，成婚也是真的……”

阿鱼倚着隔扇门，抬起湿润的泪眸看向昏暗的天际，眼圈逐渐红肿，而后迅速捂着自己唇。

“实在是叨扰了数日，我们从官道过去也能赶在开春前到荥阳。”郑况深思熟虑，外甥女不喜陆预，眼下他也不愿再和陆预继续纠缠。

这个念头似斩不断的乱麻一般，撕绞着她的心，令她想恨却恨不起来，想怨也怨不起来，更没法坦然接受他的那些所作所为。

坠入冰窟的窒息感将她紧紧笼罩着，扼住她的喉咙，叫她不能呼吸。

“都是你的妹妹，你只管郑夫人，难道忘了京城昭狱还有另一个郑夫人？”

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剧烈心跳声，陆植愈发不安。

可若是真的，为何他又与赵云萝设了那么一场局？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不能让她彻底恨他，像恨陆预一样彻底恨他？

至于陆预曾担忧的他会不会攀咬上她，他倒真没想过这茬。成王败寇，她永远不会原谅陆预，陆预也好不到哪去，哪怕死也不会瞑目。

用来与她强行产生联系的法子。

暮色逐渐合拢，最后汇聚止息在那双覆了水光的漆黑眼眸中。

陆植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白影从他眼前掠过，近乎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

过去人生的万千浮华，他皆体会过个中滋味儿。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他去悔的。

“既是北上，何不沿着运河走水路？等到徐州再分别，不是更为妥当？”

的一段时间里，他曾得到了她。

若是假的，他分明可以在逃跑时候，拿着她要挟陆预……

陆植定然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决定施以援手，为以后算计陆预下注。

“难道郑家不怕引火上身？”陆预指节紧攥看向郑况，这是他最后能用的法子了。

他分明也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为了一己私利通敌卖国，给吴地还有湖州带来那么严重的灾难。

所以这到底该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