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野满心眷恋，闻言自然酸涩，却还是依从王玉英离开。

“别闹。”她用只有她和荆野能听见的声音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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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野乖乖松手，外面庆福也拖长音应了声好。

王玉英沉吟须臾，冲他眨了下眼：“好。”

王玉英写完，同样开一条门缝，将回信丢给庆福，就要转身。庆福错愕：“仙师您不回去？”

“且等着。”她起身，给徐恒回了一首相和歌辞。辞甚怆惋，然而字里行间明确表态，如果想再次召见，必须复立她为皇后。

在她被废一年后，徐恒就已另立新后，他这个人，贪慕一张叫作圣天子的面具，在先帝和太后面前戴，在天下人面前戴，他摘不下来，自然无法答应她的要求。

荆野推门关门，纵上屋顶，那一蹦好像极其雀

荆野看似打闹腻乎，实际不放过信上每一个字，他都要窥见。

他突然一反常态，往王玉英怀里钻。

等他们走远，王玉英同荆野轻道：“你赶紧回去吧，马上天彻底亮，就不好走了。”

“那万一陛下强掠呢？”

声音小得也只有他和王玉英能听见。

王玉英假装抹泪：“要说的都在信里，陛下看了自会明白。”

他粗通文墨，虽然有好些徐恒用的典故不解其意，还有部分字不认得，但大致内容能猜出来——徐恒在给她追忆往昔，拐弯抹角地表示让她回宫。

她写得很快，字迹潦草，没打算在徐恒身上多费功夫。荆野却不知何时走到王玉英身后，隔着椅背拥住她。

她读懂了，回拍荆野窄劲腰身。

他心里万般嘀咕，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躬身、堆笑，哪怕门板那侧的王玉英看不见。

是不是故意叫她瞧见的？

这一处手感真好，禁不住多摩挲两下，方才开口：“放心，他祖宗十八代来传召，老娘都不回去。”

走到门边他忍不住回头：“我今晚再来看你。”

里！”王玉英隔着门板，打断庆福念清单。

外头庆福已经跟根杆似杵了良久，房门紧闭，窗帘也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得赔笑问：“仙师，陛下赠您的乐府您瞧了吗？”

是啊，就在外面呢！王玉英心里嘀咕，阿野的嗓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低沉、虚弱？

而后才隔窗高喊，回应庆福，“等会！”

王玉英坐回床上后，不紧不慢拆信，荆野粘在她身边，希望已经微亮的天立刻重黑回去，这样她就不会熄了灯还能瞧见白纸黑字。

说罢重转身关门，庆福惴惴不安，却也只能客套一番，带着禁卫们告辞。

王玉英先附耳阻止荆野胡闹：“等我写完，外面等着在。”

放院子里自生自灭，鸟衔猫叼，谁爱要谁拿去。

以荆野浅薄见地，都能觉出徐恒的字写得好，铁画银钩，方正典雅，文章也好，词句容易带入，自然也易打动人，想到这荆野紧张地盯着王玉英。

荆野突然断断续续道：“外面……有使节来传召。”

有点文绉绉，还有点……令她起鸡皮疙瘩。

庆福连连吃瘪，又想皇帝来了，估计也是拳打棉花，窝一肚子火，从前就是这样。

“他没这个机会。”王玉英冷笑，三年了，她学聪明了。当年的废后诏书和休书是连带着一道给的，她被驱逐出京，连城墙都进不了。

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恨书读少，恨“天下才陛下和举子各分一半”，恨自己是个大老粗。

王玉英瞧着胳膊肘里的男人，身形昂藏，哪里抱得住，且她被他挠痒了，忍不住笑。

王玉英低头看向荆野，发现他冷硬的五官全部垂耷，脸上明晃晃委屈忐忑。

荆野箍紧王玉英的腰，头埋心口，似在无声询问：你会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