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敛没有细说，也没有更改今日随她一同乘马车回京的安排。

但的确是忘了。

他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江敛：“……没敷衍。”

程叙虽然输了，但也认下技不如人，讨得自家娘子一阵温声鼓励后，就笑嘻嘻地招呼将士们收拾场地，张罗着下一场比试。

不过江敛似乎也不曾问她要过答案。

他噎了一肚子话没处使，只能恼怒腹诽，嘁，三个月前还说没兴趣参加这场马球赛，现在又上赶着当开屏的花孔雀，真是气煞人也。

可是一件她过往从未想过的事突然来到面前，她如何能即刻有一个清晰的答案。

马车已经驶过那片麦田，但此时出发不久，应是还未离军营太远。

江敛：“那便十日后。”

云瑾灿胡乱想着，目光投向车窗外。

她话说一半时，江敛就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了，目光也从她眼眸落到了翕动的唇瓣上。

江敛倾身低头：“我这样说的时候，意思是我一个人不可以。”

甚至有可能这一趟陪她坐了两个时辰颠簸的马车，转头就又要骑马一个多时辰返回军营。

云瑾灿因此心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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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静了下来，官道两旁正路过一片返青的麦田，青葱悠悠，迎光而生。

杨大夫背着药

马球赛最终以江敛队险胜收场。

江敛：“有事？”

如今她却有些说不出口，好像她不走心的漂亮话显得虚伪了。

一夜无梦，待到天明时，马车辘辘前行，驶出营门上了官道。

若是在江敛没有说喜欢她之前，她大概会毫无负担地表露出一直以来的体贴模样，让他不必奔波，不必刻意腾出空闲。

程叙还想再和江敛斗几句，却见这人已经转过头去，目光竟又落向了看台上。

待云瑾灿想起时，已是被江敛捏着下巴抬起头来和他吻在了一起。

江敛昨晚离开了营房一段时间。

云瑾灿摇头：“王爷，七日后是春分宴。”

她微蹙了下眉：“你莫不是敷衍洵儿的，怎转头就忘了。”

眼下她的想象突然被打破了，有了心悦之情，应该怎么都算不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吧。

云瑾灿望着男人深幽的眼眸，默了一会，还是在近处低声重复了未尽的话语。

当日回府后果真如云瑾灿猜想，江敛只留在府上一起用了晚膳，就再度动身往军营去了。

江敛在受邀之列，只是他素来不喜这些场合，更没有空闲参加这等闲散宴席，此前都是由云瑾灿代为出席。

……

直到日影西斜时校场会才散了场。

“王爷，你若是还有军务，要不现在就回营吧，我可以一个人回府的。”

和她话语声一同而来的是江敛伸向她的手臂。

江敛沉吟一瞬，道：“七日后吧，去皇庄还是西郊，你看着定下。”

看台上又是一阵喝彩。

翌日，云瑾灿在清理了离府这两日堆积的一点杂事后，派人传了杨大夫到东次间。

江敛回头看向追上来的程叙，漫不经心道：“程偏将，专心致志还被本王抢了球，回头再好好练练。”

此时听来他根本就没有空闲，也不知回头又是要如何再去挤时间。

待他过了半个时辰回到营房她便直言问了。

她刚开口，这只手臂也正好揽住她的腰。

稳落入球门。

“你也是吗？”

云瑾灿单独待在营房里时就在猜想他是否手头正忙，且不止当下那一会。

两人俱是一怔。

她闭了闭眼，索性不再想了，忽的转身：“王爷，要不你……”

回程的路依旧颠簸，云瑾灿在无尽的摇晃中，忍着不适与江敛商议：“王爷接下来几日可有空闲？”

她说完了她原本要说的话，那就该他也做他原本要做的事了。

春分时节，皇宫照例要举行一场小型宫宴，由皇后娘娘主持，邀宗亲及三品以上朝臣入宫，共贺春分。

但在她原本的想象中，她和她寡言的丈夫会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地度过一生。

振奋一整日，这夜云瑾灿便睡得安稳了，也不许江敛再把她捞到他身上，就这么窝在他怀里，很快就沉沉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