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跑向官道，城门打开，叛军追出来了，她仓惶间回头看了眼。

“那也不成啊。”

楼雪雁又靠回他怀里，似乎在思忖此事的可行性，然后又听季扶蝉道。

透过最后一丝缝隙，她看见许多熟悉的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

“三师兄！”

耳畔熟悉的声音唤醒了楼雪雁，她猛地睁眼，从噩梦中解脱。

谢观明道：“再过半月就是太子殿下周岁宴，钱昉还会分身术不成？”

“雪雁，雪雁！”

若是军营的人看见常年冷着脸的季将军这般温柔的神情，定是要惊掉了下巴。

季扶蝉不理他了，看向陆澭。

“我们赶在太子殿下周岁宴回来。”季扶蝉道：“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师兄……”

谢观明：“……”

她踉跄的后退几步，对着城门跪下，飞快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跑。

厚重的城门彻底将一切隔绝，也掩盖了楼雪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任她怎么拍打城门都再无法敲开。

然后再无声息。

楼雪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此去锦城，一来一回至少也要十来日了。”

“再不行，还有陛下和娘娘。”

钱昉比他兄长圆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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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扶着刀半跪在地上，似有所感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看了看她，然后无力的垂下了头。

谁不晓得季扶蝉最不信鬼神，如今为了夫人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

“我梦见当年…锦城一战。”

楼雪雁轻轻靠在季扶蝉的怀里，闭了闭眼，声音略有些沙哑：“嗯。”

她眼神迷离，带着化不开的沉痛，直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才勉强回神。

季扶蝉如今管着禁军，她管着城外营，他们若一同离开，短时间倒还行，久了怕是得出乱子。

谢观明忙道：“陛下，城外营多是兵痞子出身，后来跟着楼将军打过几次仗，又被编入楼

陆澭：“……”

“可陛下和娘娘很忙……”

加入战斗，她眼睁睁看着叛军的刀穿透他的身体。

她的父亲，一百多位师兄悉数战死。

“若有难以决策的，他们可去请示谢清宴。”

“父亲！”

楼雪雁从他怀中抬起头看着他，他这声父亲倒是唤的很顺口。

季扶蝉知道锦城一战的惨烈，也知道她的父亲和师兄都死在那一战中。

她仿佛听见了刀剑穿透身体的声音，城门后传来四师兄撕心裂肺的喊声：“快走！”

—

其中，包括父亲。

“无妨。”

“雪雁梦到了当年锦城一战，想来是因我们成婚未曾禀报岳父与诸位师兄，才投梦给雪雁。”

季扶蝉：“所以我想借钱昉过去。”

“做噩梦了？”

“禁军就算了，钱硕不成总还有陛下盯着，闹不成什么大事，可城外营那帮人是寻常能管得住的？”

“三师兄，四师兄！”

季扶蝉道：“我去找娘娘借钱昉一段时日，至于禁军，钱朔可以盯着。”

谢观明气笑了：“你成个婚脸皮倒是厚了不少，这种理由你都说的出来。”

听完季扶蝉的话，陆澭还未开口，谢观明就瞪大了眼：“半个月？你疯了吗？”

城门之内除了叛军，再无一道站着的身影。

他轻抚着她的背，温声道：“可是想念父亲和师兄们了？前几日陛下说，念在我们新婚，可休沐几日，不如我们回趟锦城，去拜见父亲和师兄们。”

“嗯，我们明日一起进宫。”

楼雪雁又沉思片刻，才轻轻点头：“那好，我去同娘娘说一声。”

“父亲！”

“不，不要！”

“告假多久？”

陛下和娘娘都是乱世杀出来的，军营政事自都不在话下。

陆澭也抬眼看了眼季扶蝉，意味不明的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