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觉得在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就算用也是惜字如金，能省则省，极力压缩字数。

家婆看着家公的样子就来气，就要一把夺过他的烟杆：“刚收到阿慧的电报，催阿好三姊妹明天一早就回城！你快去队长家，缠着他把咱两家的糯米先预支回来。”

“哦哦，这就去！”家公急忙把烟杆别在腰后，小跑着往晒谷场去

周万好却迟疑地攥着衣角：“可我刚从沈晴那儿回来，没听她说收到通知书啊。”

只见屋里除了他爹不在，其他人都聚在一处。

说着突然拍了下大腿，“天昊！快去摘点龙眼给你小姑尝尝鲜，就摘南枝上那些熟透的！”

——

屋里人闻言全都惊喜地望向周万好。

63年的电报很贵，是按字收费的。

等家公身影走远，家婆又风风火火地忙活起来。

电报纸上果然只简略地写着五个字：带弟妹速归。

她风风火火地清点着物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糯米！阿慧在城里可不好买糯米，也得给她带点去，老头子——”

家婆被大舅一点，猛地反应过来之前的政审事宜：“你是说……阿好考上了？”

“哎哟，明天得赶早班车！现在就得收拾起来。”

电报内容这样简略，既未说明催周万好三姊妹回去的原因，也未提及家中情况。

“你妈发来的加急电报。”大舅沉声道，“我和客运站的司机打过招呼了，留了两张明天七点的车票，赶紧收拾行李吧。”

她急急地在厨房打转，“老大，把梁上挂的牛肉取下来，你们不是早馋这口了？我给你们用油纸包好带回城里，还有鸡，得捆结实了”

周万圆和周万好劝都劝不住。

“肯定是这么回事！”家婆顿时精神抖擞地转过身，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便开始安排。

说着心里就提了起来。

周万圆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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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舅从兜里摸出一张电报纸条递给周万好。

“死老婆子嚷嚷啥？天塌了？”家公叼着旱烟杆迈进门槛，烟锅里还闪着点点红光。

家婆攥着围裙边缘急急问道：“出了啥事啊？”

补齐，补齐

两人凑到周万好身边看那张电报。

家公侧身躲过家婆的手：“咋这么急？不是说多住到开学啊？”

家婆忍不住胡思乱想：“啥也没说啊，是不是阿慧那边……”

被家婆的情绪一带偏，周万圆和周万好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不安的神色。

每个字三分钱，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用，除非是天大的急事。

“别问了！再晚队长该歇下了。”家婆推着他往外走。

话到一半才发觉家公还没回来，忍不住跺脚骂道：“这死老头子，家里有点什么事总指望不上”

大舅看着这情形，无语道：“妈，你就不能往好处想？这时候催阿好回去，你说还能为什么啊？”

三步并作两步跨进灶屋，留下那辆二八大杠斜靠在院墙根下。

这话像炸雷似的惊得家婆和大舅妈同时站起身。

大舅妈看事情不小，连忙跟上。

毛崽感受到这紧张的氛围，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妈妈……”

“那指定是沈家闺女没考上中专！”家婆一拍大腿，“高中录取通知书应该比中专的要晚发好些天！你忘了你妈在铁路局上班？准是听到内部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