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渐浓的暮色。

贺云卓抬眼看她，一时没有出声。

她记得儿子从前不是这样的，虽性子偏冷，却仍是明朗的、沉稳的，眼里有光，肩上有风。可自从遇上季然后，他就时不时要和他们唱反调，性子变得愈发沉郁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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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里压着愠怒与疼惜。

良久，他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

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向后流去，车里很安静，可以听见她含糖时细微的咂咂声。

他们当然知道“加加”是谁，只是当着孙女天真烂漫的面，终究不好说什么。

“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对季然说的吗？”

aileen脱掉外套就迫不及待分享她最近的开心事，“加加是我的新朋友，我喜欢，爸爸也喜欢。”

aileen立刻把小脑袋埋进她肩头，“爸爸允许的……就吃了一颗。”

到了贺家，aileen小跑着扑进迎出来的贺致远怀里，嘴巴甜滋滋地说：“太想爷爷啦～”

贺云卓也抽出一支雪茄点燃，转身踱到窗边，背对着父母，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aileen对这个答案满意了，咔嚓咔嚓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

烟雾在他沉郁的眉目前缭绕。

朱冰安见他语气似有松动，神色稍缓，声音也放软了些：“你现在也为人父了，真的要为大局考虑，为今宜的将来——”

她认真地想了想，掰着手指说，“喜欢爷爷，喜欢奶奶，喜欢爸爸，喜欢加加……都是不一样的喜欢！”

朱冰安接过她，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亲，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道：“让奶奶闻闻……是不是偷吃糖啦？嘴巴甜甜的。”

朱冰安追到他身边，“当年，我和你爸是不得已才点头同意你们的事。你不听劝，结果呢？教训还不够吗？当年我就不看好季然，但因为你喜欢，我们试着接受。可后来呢？离婚，她一走了之，你看看今宜，你看看这个家，你觉得好受吗？”

贺云卓没有回头，“什么样子，不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喜欢的。”怎么会不喜欢。

aileen眨了眨眼，脸蛋红红的，“喜欢加加呀，加加……不能回来吗？”

朱冰安抱着她进屋。

“云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贺云卓移开唇角的雪茄，缓缓回身看向她。

朱冰安脸色僵了僵，“难道我说错了吗？”

只是有些喜欢，隔着山海，隔着旧事，隔着连大人都理不清的千头万绪。

朱冰安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更大。

她心里那团闷了许久的火，真是压不住。

aileen小脑袋歪了歪，睫毛忽闪，又问道：“爸爸不喜欢加加吗？”

“为什么要她回来？”

贺致远笑得眼角的纹路都深了几分，抱着她掂了掂：“哎哟，我们小公主又重啦。”

朱冰安让佣人带aileen去玩，自己也跟着上了楼。

童言稚语。

aileen点着小脑袋，辫子跟着一晃一晃：“当然喜欢！”

晚饭后，贺致远照例叫贺云卓去书房谈事。

门一关上，她便不再迂回，直接看向站在书桌前的儿子，“云卓，我知道季然回来了。你们最近，接触不少吧。”

朱冰安坐在一旁，目光越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仍立在院子里抽烟的儿子身上，暮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孤直。

片刻，伸手轻轻拨了拨她翘起的辫子。

“妈，”贺云卓打断她，目光直直迎上去，“您

贺云卓心中酸楚，aileen的话太简单，简单到让那些复杂晦涩的缘由，都显得笨重。

书桌后的贺致远点了支雪茄，缓缓开口：“确实不合适，别再这么纠缠下去，多为今宜考虑，为你自己的未来考虑。”

她又转向一旁的朱冰安，张开手臂：“奶奶抱！”

贺致远与朱冰安对视一眼，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稍稍淡了些。

“您没说错，每一句都对。”贺云卓觉得有些疲倦，“这三年，确实每一天都不好受。”

贺致远伸手将aileen抱到膝上，语气如常地逗她：“这么喜欢啊，那还喜不喜欢爷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