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不佳，乌云层层堆叠，风大得出奇。

后知后觉地，杨育发现自己观察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长翅膀的人是不是薛仁”的答案。

他们在半空中对视。

薛仁回过头。

叹了口气，老师翻出家庭联络簿。

薛仁静坐着，观赏落日。

杨育雀跃地追上，扑扇着翅膀往高空飞去。

耐心耗尽，老师掐断电话，质问他：“你家怎么回事？家长怎么不接电话？”

——会让她出来帮他作证吗？

作者有话说：

薛仁垂着眼，一声不吭。沉默应对，是他一贯的姿态了。

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黑压压的云层边缘，有一小角的黑色羽翼。

在高空，风猛烈的力道如乱刀穿过，杨育的翅膀被吹得咔咔作响。

那一眼，像是穿透墙壁，撞破了她的藏身处。

这句话的音量，小到几乎听不见，内容却令人难以代谢。哪怕屋外的烈风也无法吹散其中凝结的苦涩。

呼啸的风迎面袭来，杨育睁不开眼，双翼发紧，似有胶黏一般无法完全地张开。

手机亮起，是重要事项的提醒：【冯时易】。

“你不愿意配合的话，我只能打电话通知你家长了。”

一路紧紧尾随。

——薛仁会说出她吗？

杨育窥见，薛仁的肩膀因为这句话开始微微发抖。

他看上去非常平静。

长长的嘟声，无人接听。

已经飞得过高了，远远超出她平时习惯的飞行高度，杨育没找到薛仁。

杨育来了劲，决定跟踪他，看个究竟。

不用想，他肯定是飞起来了。

“我是孤儿。”

他们一前一后，看着太阳坠入地平线。

她对痛苦过敏！

把自己代入了薛仁的角色，她顺理成章地认为：这小子，今天一天过得如此糟糕，肯定攒着劲会想要做点坏事报复社会吧。

这时，她看见与她路线重合，同样避着人走的薛仁。

够了。

——被我抓到了，那翅膀果然是他的。

他接下来会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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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在等待着薛仁的澄清。

当杨育突破云层，大片的橙黄色的光潮填满她的视野，铺满她的身体。

风掠过他额前的发丝，杨育看见他的侧脸，看清他的表情。

——他当然没做。他是受害者，被人冤枉了。

杨育的皮肤开始发痒，伸手一挠，手臂起了一片红疹。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美景。

“我。”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音节，薛仁答：“我没……”

金光洒向天空。

没看见薛仁，杨育只好尝试着往更高的地方飞去，试图用俯瞰的视角搜寻他的方位。

电话拨出。

可能找错方向了吧，她准备放弃。

行至偏僻地带，刚才还在杨育视野内的薛仁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育心虚地往下躲了躲。

他坐在云的边缘，黑色巨翼温顺地敛起，羽尖被暮色镀上微光。

那一刻，她找到了薛仁。

匆匆忙忙收好书包，杨育跑出教室。避开人群后，她打算飞着去街角等候冯时易。

就在杨育这么想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薛仁仿佛有感知一般……他偏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望来。

虽不并肩，却在同一时刻，共享了整场落日。

静默了十几秒，薛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鸣。

面上一热，她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远去的方向。

“……领养家庭。”

恰好旁观了两起事件的杨育，心中最清晰不过。受欺负的反倒成了被告，这情况也荒唐得令她瞠目结舌。

原来今天是有太阳的，只是被遮住了。

全世界璀璨光明。

杨育决定远离让她不适的空间，飞回教室。

杨育悬在原处，眼底的金光还未散尽。

只一秒，他移开目光，径直飞走。

竭力向上，深吸一口气，她奋力一振。

先前的怯弱、疏离、绷紧，在他的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很遗憾，等了半天，薛仁依然没有开口。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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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送情书成功，冯时易约她“明天见”，杨育可不会忘记他们的约定。

“刚才，他是装没看见我吗？”

老师抱着手臂，怒气蹭地高涨：“你知道违反纪律在我们学校意味着什么吗？你明白这份举报一旦成立，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什么？没有？”老师的音调陡然上扬：“那有人能证明你没做吗？”

不知何时，大风停下了。

熬到放学。

班主任没放弃，又打了一次、两次，三次。

脑子暂时只想到这一句，杨育眼睛也无法从眼中所看到的景象中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