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淡漠，像看着一样并不趁手的工具。

他的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语气里完全听不出道歉的意味。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

对这个问题为什么被提出，她也毫无兴趣。像在给人指路，她一板一眼地回答完，便结束对话。

这一连串的问题里带着轻佻。

时间往傍晚走，到了饭点。

声音陌生。

按照往常，再过不久薛仁就会从地下实验室上来，他们会一起去吃饭。

终于，杨育抬眸，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杨育连书都没拿，站起身，小跑过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退到一边的他，目光仍然追着她，存在感极强。

他立刻跟了上来。

“杨育。”

他身上穿着服务人员的制服，那衣服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是临时套上的伪装。

他们对视。

整层楼静得出奇。

少年先忍不住了。

“你多大？和薛仁在一起多久了？”

他等着，等她惊讶，等她斥责一个仆人为什么敢坐到餐桌上，等她露出不同的表情。

少年想看的不一样的表情出现了。他被她这么睨着，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心里一阵酥麻，品出来乐趣。

他叫出她的名字，带着傲慢与刻意，想让她紧张。

杨育自然听得出来，所以她对他也没有好气。

“知道啊。”她说。

“哦。”少年侧身让开，动作从容，“抱歉。”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薛仁在哪里？”

这一下，反倒把他噎住，少年的表情错愕。

房门被叩响。

跟着进来的少年立在桌边，光明正大地观察杨育。

她拧紧眉头，十分不悦。

“再过三分钟，你就能看到他了。”

她的怒意顷刻散去，像春风吹开雾气，露出一池清澈的泉水，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笑意。

杨育没有。

他停顿半秒，担心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书上，赶紧抛出下一个问题。

她“啪”地合上书，书页的背后藏着一把薄薄的刀刃。如果此刻动手，她能轻易地把它抽出。

“你们住一个房间？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

少年长得好看，也非常知道自己长得好看。

她的头发刚好到下巴，阅读时，微微歪着头，垂下的发丝挡住视线，她伸手把它挽到耳后。

她平静地继续阅读。

“晚餐备好了，您可以去餐厅就餐。”

她的忽视让他烦躁，却也莫名的有趣，她怎么能慢半拍到这种程度？少年轻咳了一声，索性摊牌。

她拉开椅子，在自己平时的位置坐下，把带来的书重新翻开。

他很年轻，年纪大概比她小一些，长相优越，五官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无法掩饰的张扬。他的身材修长，肩背挺直，皮肤被阳光晒成均匀的麦色，显然长期健身。

餐厅里只剩翻动纸页的声音，她竟然真的完全不理会他，只顾着看书。

“你为什么要管我们的事？”

“小雪，你总算来了，那里有个可疑的人。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间门口，对我问东问西，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

“咚咚，咚咚。”

“他啊……”薛仁说，“他是我们出去玩的钥匙。”

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出响，他在她的对面坐下。

杨育的步伐沉稳，全程没有回头看他。

薛仁来了。

杨育从他身边走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如果再追问，让她将答案说出来，似乎有点蠢。

“你别生气呀，我只是……只是……”

她挽住他的手臂，往他怀里一缩，没骨头似的。她的淡然被一种有人撑腰的娇惯替换，指着餐桌那边的少年，她委屈地跟他告状。

他卖力地编造一个合适的说辞。

那个动作很自然，很美丽。

进入餐厅，屋里没有开灯，餐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摆满晚餐。杨育从门口看向厨房，厨房里没有忙碌的厨师，没有食物的香气。

那点动静仿佛没有传进她的耳朵，她依旧在看书，目光没有挪动哪怕一毫米。

他的目光由上及下，打量他。

灰蓝色的亚麻长裙，裙摆垂落在膝下，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她的脚踝上挂着一条细银链，在光线里偶尔闪一下。除此之外，她身上没有其他首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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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仁站着，少年坐着。

一路上没有碰到仆人。

“你挡住我的路了。”

杨育起身，把书拿上，走到门口。

杨育的视线越过他，看向餐厅门口。

少年愈发心痒，满肚子的问题兜也兜不住，干脆一次性对她输出。

这时。

杨育盯着他，张口道。

杨育望向墙上的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