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玉娘一时语塞。

他将案上的锦匣推到一旁，顿了顿，又道：“只是今日这些话，你最好牢记在心。你既执意作了这个选择，往后产生的一切后果，便都要由你自己承担。”

“为何不告诉她？”

“若我此生无子，便从宗支中择一品行合宜者承嗣。北庭上下，我会亲自出面说明；长安那边，也自会具表陈情。”

“那些名帖，你都退了？”

“父亲告诉你的？”

沉止戈无奈。

沉止戈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管事停下脚步，神色间露出几分迟疑。

晨间的风从庭中穿过，吹动她斗篷边缘的绒毛。她怀中抱着手炉，指尖却仍一点点凉了下来。

“没有。”她摇头，“我只是看见了那些名帖。”

“这是我的事，不该成为牵绊她的理由。”

沉昭正在书房中回信，见玉娘推门进来，他将笔搁回笔架。

“里面是什么？”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如今能做的，也不过是替这个一意孤行的儿子挡一挡长安那头的风雨。

玉娘脚步停住。

其中两人怀里各抱着几只窄长锦匣，匣面纹饰精致，并不像收存公文之物。

末了，他开口问道：“阿玉知道你的决定么？”

沉昭从案后绕出来，伸

“长安在过问你的婚事，是不是？”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沉昭抬眸看她。

“自然与你有关。”

“怎么过来了？”

“自然不够。”沉昭眼底掠过一丝苦涩，“可庭州不能无人，我也不能让她为了我一直留在这里。若是能多去，我自然想去。”

管事见瞒不过，只得继续道：“原是送来给世子相看的。世子昨日已经看过，命人原样退回去。”

“名帖我会命人原样退回。长安那边，我也暂且替你挡下。”

“是因为我么？”

“倘若她开春后回了长安，往后再也不回庭州呢？”

“我不愿娶。”

“我每年本就该入京述职。”沉昭道，“若无意外，我会去看她。”

玉娘走到案前。

玉娘望着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沉昭没有隐瞒：“陛下让顾琇代为传话，问王府来年春前能否定下我的婚事。”

“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沉昭垂首道：“是。”

“一年一次，你便满足了？”

“可你除了是你自己，还是镇北王世子。”沉止戈语气一沉，“婚事暂且可以不结，王府的承嗣、北庭上下的议论，还有长安因此生出的猜忌，你准备怎么办？”

玉娘多看了一眼，随口问道：“这是要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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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答，只看了一眼案头那封尚未封好的书信。

“是……”管事顿了顿，“几位女郎的名帖。”

自己这个儿子大约真是被他教得太过克己了，半点也不知道争上一争。

玉娘站在廊下，看着那几只锦匣被抱出院门。

沉止戈良久无言。

“回郡主，是送回北庭几家府上的。”

沉昭迎着父亲的目光，没有躲闪，显然早已将这些事都思量清楚。

“让你觉得亏欠我？还是让你因为这件事留在庭州？”

“不知道。”

沉昭沉默片刻。

他语气仍旧平和，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他也只盼沉昭这一番深情，最终莫要落得被辜负的下场。

“告诉你做什么？”

“嗯。”

“不过我不肯娶旁人，是我自己的决定。”沉昭道，“你无需有什么负担。我只是不愿为了成全所谓的责任，便将所有难处都推给一个无辜之人。”

“为什么？”

次日用过早膳，玉娘沿着回廊往院外走，正看见府中的管事领着几名仆从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