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忘记了这里不是会所，不需要她怕得罪人。

程砚礼看着前方，没什么表情，“抄谁了？”

车内光线很暗，窗外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照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程砚礼坐在里面，侧脸被车内昏暗的光切出很冷的轮廓。

岑年没矫情，程砚礼专注开车，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也没有问她做什么做到现在。

这天她下班有点晚，她走到路边，想着去坐地铁，身后有车灯亮起。

绕着向晚，绕着几个部门，绕着那些不愿意配合的人，也绕着自己那点不肯承认的怯。

“有事？”

岑年回头。

程砚礼直问结果，“推得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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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礼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她一眼。

程砚礼明知故问，“你在怕什么？怕别人觉得你做不了？”

程砚礼收回视线，“职场里最没用的，就是怕难看。你越怕难看，别人越知道可以拖你。”

程砚礼手搭在方向盘上，“别把姿态放得太低。你低了，事情就低了。”

却一句实质内容都没有。

“邮件两次，电话一次。”

“说。”

年轻人总容易把这些东西看得太重。

到了她住处的那个深巷，她没有急着下车，感觉他有话对她说。

“……谁都没有。”

岑年没说话。

她不说，程砚礼也看得出来。

“给什么了？”

岑年看他。

车子开到路口，红灯亮起。

“运营说门店日报要脱敏，加盟管理不给联系方式，市场只给了处理过的活动复盘。”

程砚礼没立刻答，只问：“催过？”

她被这句话堵住。

岑年沉默。

“如果项目卡在资料口径上，相关部门一直不给原始字段，应该怎么推进？”

他给指了一条明路，“没人关心这个。项目往前走，才有人关心。资料要不到，就开会。口径不清，就拉人。谁负责，什么时候给，写在邮件里。”

岑年看着前方跳动的倒计时，几次想开口，又压下去。

“想请教一个项目推进的问题。”

这话不好听。

“上车。”

他没有多解释，只补了一句：“要资料，就按项目流程要。这是你的权利。”

“为什么？”

可她知道他说中了。

程砚礼不理解地偏头看她，过于小心翼翼，是新人身上最明显的毛病。

无非是那点面子。

“你是来做项目的，还是来让所有人喜欢你的？”

一辆黑色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

“想先自己推。”

她这两天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一直在绕。

岑年问：“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强硬？”

怕一抄向晚，别人觉得她压不住事；怕一开会，几个部门的人都知道她一个实习生催不动资料；更怕这件事传回组里，变成她刚接手项目就要上级替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