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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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落下时，岑年的胃已经疼得发紧，眼前的灯光也开始发虚。

他把那沓钱拿起来，手腕一抬，随手丢到她面前。

程砚礼指间的烟已经快烧到尽头，火星明明灭灭，灰烬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程总。”

清晨的光落在里面，水一样冷，雾一样淡。

她弯腰收拾包厢里剩下的狼藉。

程砚礼站在会所门口等车，指间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岑年面无表情地把它们一样一样捡起来，装进黑色塑胶袋里。

烟烧到指间，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唇边散开。

……

格子衬衫、牛仔裤、洗得发旧的帆布鞋，朴素得没有存在感。

黑色塑胶袋从她指间滑落。

程砚礼静静伫立看着，慢慢吸了一口烟。

特助林简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替他拉开车门。

可她还是把杯底扣在茶几上，抬眼看向那个男人。

可岑年没有让自己失态。

这是她今天晚上应得的工钱，没什么好难堪的。

岑年重新端起托盘，转身往外走。

最后一张钞票被她放进掌心时，她的指尖已经冷得有些发麻。

狼狈是真的。

肩窄，腰细，腿很直，蹲下去时，衬衫贴着后背，薄薄一层布料勾出清瘦的脊骨和腰线。

可惜都没有，没有表情，跟个死鱼脸一样。

程砚礼这才收回目光。

胃里大概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她却还是弯在那里，吐得眼尾湿滟。

那女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朝他看过来。

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程砚礼没立刻动。

她脸色嫣红，“钱。”

她把钱攥紧，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夹着烟时有种冷淡的欲气。

男人靠回沙发里，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钞票砸在茶几边缘，散开几张，落到岑年脚边。

空酒瓶、烟盒、揉皱的纸巾、粉色的避孕套包装，还有几只来不及拆封的白色药袋，七零八落地散在沙发缝和地毯边缘，犹如一场荒唐夜事退潮后留下的残骸。

他原只随意看一眼，却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蹲着一个女人。

不由又喊了一声：“程总？”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他仍看岑年离开的方向。

男人挑眉，情绪未明，道了句：“行。”

包厢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岑年很快收回目光，抬手擦了擦唇角，继而走进清晨的雾色里。

岑年垂眼看着，须臾弯腰，一张一张把钱捡起来。

出门丢垃圾时，那股混着酒气、烟味、香水和腐败甜腻的气味猛地涌上来。

她在吐。

吐得很厉害，手指死死扣着垃圾桶边缘，背脊在一阵阵在发颤。

岑年终于缓过来，扶着垃圾桶站起身。

穿得很普通，甚至寒酸，可那副身段却藏不住。

那双眼睛很好看，但也很冰凉。

只是那么清清泠泠地看了他一眼。

程砚礼夹烟的手停住。

她原本已经摁压下去的胃意，又被狠狠翻了上来。

胃里那阵火还在烧，喉咙也疼，烈酒后劲一寸一寸往上涌，连眼前的灯影都晃得厉害。

林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见空荡荡的街口。

临近六点，岑年换下会所的制服，穿回自己的衣服。

她扶住垃圾桶，失控般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