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民夫，身体被数把弯刀贯穿，钉死在墙垛上，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瞪着城外的方向。

跟在身后的赵春生，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李万年拿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却觉得有千斤重。

“此战，还没结束！”

“赵春生。”

“你带人去加固城门，虽然蛮子大军现在退了，但我们绝对不能现在就松懈下来！”

李万年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他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与谨慎，让所有人彻底从劫后余生的狂喜中清醒过来。

这位胖胖的太守大人，此刻官袍上也沾上了不少血污和灰尘，发髻散乱，没有半分平日的官威。

就在这时，太守刘敬之在一众官员的拥趸下，快步走了过来。

“守住云州的，不是我李万年一个人。”

“本官，代云州十万百姓，谢将军救命之恩！”

“是他们！是每一个拿起武器，敢跟蛮子拼命的人！”

“箭矢库存，不足五千。”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开始亲自巡视这片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城墙。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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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沉重的继续开口：

“其余人……几乎人人带伤，城中能战之兵，已不足……七百。”

“带人巡视全城墙！让所有人不要懈怠！”

他弯下腰，伸手，将那名民夫圆睁的双眼，轻轻合上。

空气中，血腥味、焦糊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浓烈到令人窒息。

“大人……”赵春生的嗓音里带着哭腔，“这几日……这几日我云州守军，以及征召民夫，共计阵亡……两千九百七十三人！”

一个陷阵营的老兵，跟一个蛮兵同归于尽，他的牙齿，还死死地咬在对方的喉咙上。

“火油、金汁……也已告罄。”

半个时辰后，一份用颤抖的手写成的统计结果，送到了李万年面前。

一个个数字，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李万年的心口。

“赵铁柱！”

李万年沉默地走着，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他走到李万年面前，看着眼前这个撑起了整座城池的英武之刃，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蛮兵的，但更多的，是云州的守军。

刘敬之说完，抬手弯腰，竟要对着李万年做辑行礼！

“其余人，轮流警戒！”

“李校尉！”

短短几日，近三千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李万年看着周围那些或站或坐，满脸血污的士兵和民夫们。

赵春生说完，这个七尺高的汉子，也是忍不住声音哽咽起来。

更要命的是物资。

李万年眼疾手快，在刘敬之还没把礼行下来的时候，就一把上前，双手扶住了刘敬之的手。

“滚木礌石，已全部用尽。”

“重伤……四千一百二十二人……”

“清点伤亡，统计这几日的所有伤亡情况。”

“使不得！”

整个云州城的青壮，活下来的更是人人负伤！

“在！”

“是……”

脚下的砖石，是粘稠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