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次想开口，那个卖馕饼的摊主缩在墙角的身影就冒出来了。

阿勒泰的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

“你们退后十步，我有话跟郡王说。”

“你是龟兹的郡王，按陛下的旨意，龟兹的民政依然由你管理。”

阿勒泰的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在作揖。

吴明诚直起身，看着阿勒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明诚点了点头。

吴明诚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年长二十多岁的龟兹郡王。

吴明诚站了片刻，忽然向前一步。

吴明诚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我只想着完成陛下交代的政令，却没考虑过你和龟兹百姓的感受。”

“回大人的话，一刻钟前刚起。”

吴明诚看着老仆的反应，心里一阵发堵。

阿勒泰的肩膀本能地缩了一下。

老仆连连点头，小跑着往里去了。

“我之前越权了，很多该由你来决定的事情，我替你做了。”

这几个月来，吴明诚每次找他，从来不会有好事。

不多时，阿勒泰匆匆从里屋出来。

阿勒泰快步走到吴明诚面前，低头拱手。

开门的是阿勒泰的一名老仆，看到吴明诚的一瞬间，老仆的手抖了一下，门环磕在门框上碰出一声脆响。

“不知大人驾临，有何吩咐？”

守卫在门口的两名唐军士兵看到吴明诚走来，连忙行礼。

看到吴明诚独自站在院中，阿勒泰的脸色白了一分。

吴明诚看着他满眼难以置信的表情，拱手弯腰，腰弯到了十五度。

吴明诚看到他这个反应，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吴明诚做事太急了，手段太硬了。”

“郡王。”

“我找郡王，劳烦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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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的身子往旁边缩了缩。

“城门上的人头，广场上的枷锁，告示上写满的斩字……”

他是来当都护的，不是来当敌人的。

“都护大人。”

两名士兵互相看了一眼，依言退开。

龟兹郡王阿勒泰的住处。

“都护大人。”

吴明诚整了整衣襟，抬手敲了敲院门。

还有学堂里那个让人尴尬的数字，两个。

阿勒泰站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明诚在院子里又站了一刻钟，最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迈步向外走去。

“这些东西震慑了敌人，也吓坏了无辜的百姓。”

院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我今日来，是向你赔罪的。”

“阿勒泰起了没有？”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从吴明诚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他穿着那身大唐蟒袍，但显然穿得急，腰带歪在一边，玉冠也没戴正。

“都，都护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