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可是犯了七出之罪？”祁深抓住了衣服，丢在床下。

应池不得不仰起头，将视线牢牢锁在帐顶那些早已熟悉的繁复绣纹上，试图分散心神。可纹路已印在脑海，意识却会瞬间溃散，思绪又如风中游丝，不由自主地飘回当下。

下午她会随着心意在城中到处逛逛，寻些商机，投钱投人投精力，他不拦她，但会让人跟着去，确保她无恙。

一切都提醒着她方才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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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伺候人的好功夫。”应池垂着眸子，眼睫颤啊颤，冷眼看着忙前忙后收拾的人，故意讽道，“细致周到，体贴入微，想来若是去了长安的春风楼，挂牌做个清倌人，定是头牌的料子，恩客们怕是都要抢着点你。”

一次又一次。

熟悉的感觉如同蚁群，密密麻麻沿着脊背窜生。

应池翻看着书籍时颇为无奈，大摇其头。

上午时，应池多在书房。

她能感觉到他的痕迹，每一次气息的拂动都极为克制，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最终轻轻停在那个令她心跳失衡的位置。

她在享受着他心甘情愿付出却不求回报的状态，这种不对等的相处模式，能让她牢牢占据关系的主动权。

他也似乎特意交代过书房仆从，房中藏书，尤其是地理志、商事杂记乃至一些难得的西域译本，都可随她取阅，以至于她稍微有点动作，那几个人便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她也在用刻薄掩饰自己的慌乱，强调着自己随时可以抽身。

“不顺父母。”祁深竟真的开始逐一数落自己，“是，不告高堂，是为不孝，此罪一。”

可越是反复强调，越是意味着自己将要失去什么。

难以言喻的触感在无声地积聚，最终漫过堤岸，化作一阵阵细微的轻颤。

她的眼睛开始恢复，可以视物，她能看到他的专注，看到他的下唇湿润，带着晶亮的水痕，看到他紧绷的胸膛和肌腹，也是湿淋淋的。

他致力于暗暗燎原，步步试探，勾她失态，她致力于用云淡风轻的模样，裹住那点子心火，守住分寸。

她矛盾极了。

应池瞳孔微微缩，饶是她心思沉静，也被这全然出乎意料又颠倒纲常的一问，击得心神一疑。

“淫。”祁深点点头，“的确，心有所属，强娶他人，

每日晚上，才是真正的较量开始。

他的呼吸温热，灼热带湿，像春夜里悄然涨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将她包围。

很长的时间里，他都沉默不语，只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无子。”他低笑一声，满是自嘲，“成婚伊始，便蓄意服药，断绝嗣续，非不能也，实不为也，此罪二。”

意识到这一点，应池踹远了想要继续的男人：“明日起始，我们分房睡。”

应池忍不住拉高锦被，半掩住自己的脑袋，却听见他低语，声音拂过她的耳畔：“卿卿……有些难忍。”

“分房？”祁深向前爬了半步，“分房要有缘由，阿池缘何要给我定罪？我不觉得我犯了需要被分房流放的滔天大罪。”

可怎么能呢……

这两个月来，一个人是纵着自己沉溺，但被道德感捆绑，很显然的纵欲过度，另一个却是憋到极致，熬得双眼通红，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应池胡乱地抓了他的衣服扔过去：“你自己知道。”

“你……”

她偶尔也会受城中其他夫人的邀请，喝个午茶，闲聊几句。

何止是他难忍。

她会处理一些从洛阳转来的紧要账目文书，时月阁自有可靠渠道传递，祁深也识趣，从不过问。

不知祁深是如何形容的惧内，求他办事的都先来讨好她，起先她会思考一下，分析下利弊，能帮不能帮，后来想着，她如何要给他处理这些人情世故了？她不替他解忧，便一概不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