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今早她离去时的干脆。

她步履平稳，朝谢观止端正行礼。

正君花闻道……那个清冷绝尘，牢牢占据着她正夫之位的男人。

“阿闻，你答应了？”她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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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观止闭上眼，唇角弯了一下。

一个略通庶务，可以接住这摊杂事的……合适人选。

他算什么？

“去打听打听。”他声音平静，“问问栖梧阁那边，今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

“另，主上前些日子置办的侍从中，挑了两人拨来清砚院伺候，名唤墨书、丹青。”

谢观止垂下眼睫，遮住眸中思绪。

“嗯。”

正君这到底是何意？

“侧君，”青竹凑过来，脸上满是疑惑，“这……管家理事，向来是正君职权。主上怎会突然让您接手？还送了这么两个人来……”

那两个侍从，美则美矣，可瞧着就不像寻常做粗活的。

为何放权？

原来如此。

玄镜司？

不过半盏茶功夫，青竹便匆匆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明明风流多情，却对他存着一份特殊的在意。

说罢，转身离去。

俱是容貌出众，仪态恭谨。

“侧君，打听清楚了！”他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说是今早主上与正君用早膳时提的，让正君将后院庶务交出来。之后……正君便随主上一起出门，去了玄镜司！”

而那两名美貌侍从……或许，也并非别有深意，只是正君交接时，依例拨来的人手罢了。

——

这后院的琐碎权柄，便成了可以随手交付，无足轻重的东西，落到了他这个合适的侧君手里。

也好，他总算有点用处。

绛雪领着两个美貌侍从，捧着厚厚几册账本与名册，踏入了院门。

谢观止立在廊下，望着绛雪消失的背影，手指在袖中蜷了蜷。

谢观止目光扫过，那摞厚厚的册子，最后落在那两名颜色极佳的侍从身上，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他也想知道。

“谢侧君安。正君吩咐，将后院一应账册、人员名目，及近日采买用度记录送来，交由侧君掌管。”

一个身着竹青衫子，气质清冷如墨；一个穿浅绯衣袍，眉眼精致如画。

“可知去做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平稳。

心头那点疑虑散去。

身后两名少年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谢观止步入书房，并未立刻去翻看那些账册，只静静坐在案后。

“似是主上邀正君回去帮忙处理司务。”青竹挠挠头，“栖梧阁的下人嘴巴紧，就漏了这么点风声。”

心绪，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欲言又止。

仅此而已。

正君为何突然将管家之权交予他？还特意送来这样两个……惹眼的侍从？

青竹忙上前接过账册，又引着墨书、丹青二人去安置。

午后，清砚院。

他重新睁眼，目光落在那摞账册上，已是一片沉静。

一顿早膳，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

交权……送人……

足够了。

——

他想起，昨夜她突然到访，那般热烈。

院中重归寂静。

但他面上未显分毫，只微微颔首，对青竹道：“收下吧。”

而是……她需要花闻道去更重要的地方。

是试探？还是……警告？

绛雪任务完成，再次行礼：“往后主上后院诸般杂务，便有劳谢侧君费心了。奴婢告退。”

谢观止指尖一顿。

“是。”青竹领命，将账册暂放书房，便快步出了院子。

她侧身示意。

“好。”

谢观止缓缓靠向椅背。

不是试探，不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