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上缠着绷带，一直沉默的恭亲王拍桌，怒道：“还有这事？长昀，你皇伯父说的可是真的？”

与他一样走上谋逆之路，在他即将登上顶峰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看他半生算计落空，看他彻底疯魔。

念慈跪在殿内，摇头轻笑，“不恨。”

寂静中，有人拊掌叹息，缓步走来，“此情，可叹，可悲。”

萧婧华低头，手里仿佛出现了一只草编兔子，活灵活现地与她对视。

崇宁帝望着下首，这个曾经自己最喜爱的侄子，沉声问：“那你为何助纣为孽？”

能光明正大与你在一起。

眼中不仅没有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含着某种诡异的快意。

把萧长兴和萧婧华几人相比，真是抬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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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当啷掉落，两道身影在血泊中紧紧相拥，任何人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看他痛，看他恨，他心里才痛快。

“长昀，你可是恨朕？”

萧婧华蹙眉。

陆埕急急出声，萧长瑾仓促收剑，“婧华，他是逆贼，快让开。”

只是可惜那个孩子……

“婧华！”

“父皇。”

萧婧华抹去泪水，替崇宁帝抚着胸膛。

念慈抬首，眸光含笑，“我只是，想让他最在意的儿子，走一遍他曾经走过的路。”

“太子哥哥，他不是逆贼。”

茶杯砸在念慈额角，当场出了血，碎响声中，他漠然垂首，“没有。”

停在萧长兴尸首前，他摇头一笑，“可恨。”

“哐当——”

崇宁帝泄了气，单手揉着额，“这些年，你都做了什么？”

萧婧华此刻才觉，那笑好生眼熟。

“啪、啪。”

他唇畔含笑，单手缠着佛珠，不躲不避。

崇宁帝握着杯盏，狠狠朝他掷去，怒道：“你可知，在这场宫变中死了多少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父母亲友该是如何心痛？”

谢瑛视线扫过二人，又落在萧长瑾、萧婧华和恭亲王身上，念及远在边关的新昌大长公主，喃喃道：“萧家人，都是些情种。”

“皇伯父，您别生气，别生气。”

竟步了我的后尘。

“……我不知道他们会对婧华动手。”

“不要！”

萧婧华泪眼摩挲地看着念慈。

萧婧华张手挡在念慈身前，唇瓣轻颤，泪水珠串似的坠落，声若蚊蝇，却清晰地传入三个男人耳中。

萧长瑾眉头一皱，握着剑，直直刺向念慈。

记忆深处，好像也有个人曾这么对她笑，那时，他坐在树下，招手唤她过去，递给她一抹绿色。

萧长瑾跪在念慈身旁，“昀哥心中有怨，也在情理之中，还望您饶他一回，儿臣定会将他带回东宫严加看管，让他赎罪。”

不紧不慢，从容以对，欣然赴死。

萧长瑾手中之剑坠地。

崇宁帝怒而拍桌。

念慈看来，双眼一弯。

……

他不配。

“他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念慈摇头。

崇宁帝冷声呵斥，他睨着念慈，“百姓的生死与你无关，那婧华呢？她是你血亲，是你妹妹，你就这么看着萧长兴那个畜生派人将她劫走？”

“你！”

此话一出，她自打嘴巴。

“……他是昀哥哥啊。”

拒不认罪的萧长兴拾起长剑，毫不犹豫在脖子上一抹。

“你给朕闭嘴！”

念慈绷着的劲忽然散了一半，低声道：“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