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翡的表情有一点变化。昨天没见到她的那种不爽快，在看到她的这一瞬间消了一点。

感情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那人似乎是冲她来的。

“你过来。”

白得透光，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只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周行翡都怕她会被外面的太阳晒化。

她身上透出一股奇怪的破碎感，勾得人想要把她完全打碎，周行翡舔了舔上颚。

江错没动。

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喜欢啊爱啊的感觉，顶多算是遇见一个长的合眼缘有趣的小玩具。

周行翡看了她一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停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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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想到了住校。

江错把自己贴门框上给人让路。

她从来都是错的那一方，毕竟她叫江错，从玄学的角度来讲，名字似乎蕴含了人的一生。

周围的同学指着他俩窃

江错甩了甩头。

住校的话，就不用天天回家了。不用坐公交车，不用面对江纣，不用每天晚上都在想他今晚会不会来。

视线里一双高定皮鞋停在她跟前，江错慢慢抬头。

声音太小了，小到他都快听不见。但她的脸他看得很清楚。

于是昨天他调查了她的一切。不出他所料，穷的掉渣，她哥似乎跟张家有些牵扯，没爹没妈。

她站在走廊上，把那口没叹出来的气咽了回去。

江错站在那里，抬头看见是周行翡，不知道该说什么，打招呼吗？他们才认识一天，还没熟到那个地步吧。

本就端正的站姿显得有些绷着了。他看着那块红印子，眼睛眯了眯。

但她不会。

是一个聪明的好学生，对吧？”男人翘着二郎腿，上手交叉支着下巴盯着女孩的背影。

被抓住的一瞬间江错整个身体好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想到江纣的时候，她的胃抽了一下。

“贱人，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江错，满意到不行，越看越喜欢，忽然被她的脖子吸引了视线。

这个想法让她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像踩在沼泽里，每走一步都在往下陷。

坐地铁呢？

日积月累的习惯变成一种可怕的本能。

学校有宿舍。

真是个又好拿捏又可怜的小玩具。

但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她就在心里把它掐灭了。

周行翡嗤笑一声，亏他还以为她昨天是生病了才没来上学，今天特意让阿姨做了姜茶，想着带给她。

周行翡停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

她想起庄锦政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在江纣的眼里，在公交车上的那些男人眼里。

“来了？”他问。

周行翡瞳孔缩了一下。

公交车。

她意识到了，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看来没必要。

江错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班里走。

天生向上的嘴角让人不容易通过表情看出他的心情。

他在走廊上站会儿，第一次不知道该跟人说些什么。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里没有人。她走了几步，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被衬衣领口遮住半个的红印子，突兀的落在白细的脖子上，看起来新鲜的很。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往“他不是故意的”那边想。也许是因为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她就是受害者。受害者可以生气，可以反抗，可以说“你不对”。

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高定dk的版型很好，锁骨链垂在领口处。阳光照在他脸上，五官锋利得几乎不真实。

去教室。

江错整个人被拽着走了十几步，肩膀撞了门框。

“……嗯。”

小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无缘无故拿石头砸她，是她的错。碗打碎了，是她的错。江纣心情不好打她骂她，是她不会看眼色。庄老师摸她的手，是她不该把手放在那里。公交车上被人猥亵，是她不该在那个时间坐那趟车。

地铁太挤了，花的钱还比坐公交多好多，上次坐地铁时有意无意蹭过来的手和身体……

都是她的错。

庄老师没再问。江错拉开门，走了出去。

别人也有这种烦恼吗？还是只有我呢？我哪里做错了吗？

这种情绪受人把控的感觉很奇妙，他克制不住的去注意她。

今天晚上还要坐公交车回去，她实在不敢再坐晚上的公交车了……

江纣会同意吗？

江错诧异了一瞬“嗯”了一声。

一个正常人会在伤害你之后还给你吃饭吗？会的。所以那个伤害人的也是正常人。所以这不是伤害，这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把她经历的事情和他也不是故意的之间的那根线连起来。

手背上还残留着庄锦政手指的温度，腻乎乎的，像摸过猪油之后没洗干净。她把手背在校服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