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使然，即使不用竹杖探路，左肩也稍稍低于右肩。

看着空荡荡的纱帐，萧姜转过身，面色微沉。

从前他们在外流浪，也时常这样。

等回过神，才发觉郑明珠靠在他肩头，姿态亲呢。

郑明珠就站在不远处，挡住了唯一的去路。

但萧姜能明显感觉到这一刻是不同的。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被触碰的地方泛起一阵酥麻，饶是记忆全无，身体也留存另一种习惯和本能。

好几次，郑明珠醒来看见萧姜，这人又又匆匆离去。半刻不肯停留。

月色昏沉。

尚未踏出几步，一双手臂自身后环住他的腰。

如今真看到了，也没那么高兴。

郑明珠端起茶盏，亲手递到萧姜面前：

郑明珠贴上男人后脊，单手向下滑动，正停在那两颗红痣前。

“夜深了，喝一盏助眠的枣仁茶再睡吧。”

他忘记了那些梦，也忘记了这几年的经历。

萧姜正听到兴头上，见她不说话，便抬头盯着她看。

二人坐在榻边，看窗外圆月东升西沉。

而后的几天，萧姜经常夜半三更来椒房殿。

郑明珠自然而然地贴坐在男人身旁，伸手去够案上的杂书：“我倦了。”

想到几日前郑竹说的话，不禁升起疑惑。

之前心里藏着许多隐秘的念头，想着有一日亲手卸掉郑明珠的爪牙，看看她不可示人的另一面。

就在刚才，她已经能确认，萧姜的记忆大抵停留在几年前。

什么也不做，只是趁郑明珠沉睡时，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萧姜接过茶，却没有喝。

萧姜不动声色推开身旁的人，起身向寝殿外走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郑明珠很轻易地察觉到萧姜和往日的不同。她连忙下榻追到长廊尽头。

- -

萧姜不愿开口，郑明珠便时不时挑起话头。有近来宫里的杂事，也有这几年他们两人的日常。

见状，郑明珠不由得扬起唇。

忙碌时，她时不时抬头看萧姜一眼。总能撞见这人直勾勾的目光，在被发现后又欲盖弥彰地移开。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也想找机会出去。所以这一夜，郑明珠没有睡，而是提前等在寝殿小阁里。

郑明珠见男人没再躲，也没有立刻离去的意思，便就着殿内小炉烹茶。

这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亲呢动作。

昭示着他们成婚后，鱼水亲密的日夜。

“这么晚了，留在这里不好吗？”

话说到一半，郑明珠突然噤声。

刚才这人走路，正是这样的姿态。

不同于自己的体温覆上手臂，绵软温热，像是要渗进去，灼人的骨头。

回身看了一眼，便似被烫到一般，快步离开了。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萧姜不太高兴，却也不好追问自己已经“知道”的事。只能闷闷地饮茶，独自回味那些旧事。

她缓缓走近，自然而然地握住萧姜的手，将人带到窗榻边落座。

她已经很久没在萧姜身上看见这种拘谨和青涩了。起码成婚之后，这人就成了刀枪不入的老无赖。

廊外传来脚步声，男人如约而至。

从未见过郑明珠待他这般和颜悦色。

萧姜眼盲时，走路需要依靠一根竹杖。那竹杖尺寸不够，他常常要偏一侧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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