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司佑那边仍踩着人不放，蔡丰心一横，咬牙喝道：“来人！给我把这逆子拖下去，杖四十！”

蔡丰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马车停候在府外。

蔡丰下颌绷得死紧，闭了闭眼，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我教子无方。”

少女肌肤细白，那道指痕还明晃晃留在那里。

缎白氅袍垂落下来，将这一隅遮得昏昏暗暗。

马车晃了晃，曲宁发丝散落下来，像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带着他的手，迟疑着又往下按去。许久，她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孟映淮将她从怀里挪到一旁，问：“自己能上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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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淡淡腥气。

长凳很快搭起，闷钝的板子声伴着惨叫，一声声砸进院子里。

孟映淮：不是，这是我夫人的事。

这哪是嫌他下手狠，这分明是嫌他罚得不够重。

蔡泗本指望父母撑腰，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忙又抬起头：“父亲！孩儿错了！孩儿再也不敢了……”

他的手仍轻拍着她背脊，并未理会上前的仆妇，只垂眸看了眼她埋在狐绒里的小脸，淡淡补了句：

蔡丰咬牙道：“殿下何必如此？”

曲宁却像是惊魂未定，下一瞬又钻了回去，手臂紧紧环着他，半点不肯松。

有风吹过，孟映淮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又僵了几分。

问她：“还有哪里？”

蔡丰：那我轻罚。

她身上带着花露的香气，孟映淮沉默了一瞬，问她：“碰你哪里了？”

好半晌，他道：“我知道了。”

她中衣领口早被扯歪，露出的肩头小巧圆润。他指腹落下去，触到一片滚烫。

“蔡尚书下手这么狠，闹出人命算谁的？”

蔡丰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孟映淮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想将人拉开。怀里的人却已经贴了上来，呼吸短促。

下巴被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

“这里……也是他弄的。”

孟映淮没再说什么，将曲宁拢在氅衣里，转身离开，没再往长凳那边看一眼。

锁骨那处比肩头更重，红肿交叠着，瘀紫已隐隐透了出来。

“……他方才碰我了。”

她声音很轻：“这里。”

板子声骤然加重，先前还惨叫的人，连声音都变了调。

孟映淮：轻了。

蔡丰：只能下重手。

转眼之间，连人带脸都被当众踩了下去。

曲宁呼吸发紧，又带着他的手往下压了一寸。

蔡夫人还想打圆场，孟映淮却根本不看她。

作者有话说：

真闹到宫里，圣上不会管蔡泗荒不荒唐，只会问他这个刑部尚书，是不是根本没把这门赐婚放在眼里。

孟映淮：不再看你们，我带人走了。

随即厉声喝道：“给我打，给我往死里打！”

周围已漫开一圈乌青，擦伤处还渗着几点血迹。

可孟映淮不过轻轻两句话，整件事怎么定性，如何处置，打到什么程度，竟不再由他自己说了算。

车厢内一片沉寂。

孟映淮目光落在那道指痕上，静了片刻。

这本是他的府邸，他的儿子。

蔡丰：这是家事。

曲宁没答，只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肩头按去。

孟映淮垂眸看着那片红肿，低声问：“还有呢？”

蔡丰连看都没再看他，只沉着脸对仆人吩咐：“愣着做什么？还不拖下去！”

黛紫色的帘幔垂落，将车窗外光线掩住大半。

蔡丰转过脸来，勉强扯出一点笑：“此处污乱，不宜久留。前头净室已备，请世子先陪夫人过去歇一歇。这逆子老夫自会严加处置，定给世子一个交代。”

又回头向仆妇斥道：“还不快扶夫人去净室更衣歇息。”

孟映淮仍低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很淡：“尚书府里的人，自然由尚书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