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白天他忙，夜里她又总先睡过去，满打满算，也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她这几日总碰不上他。

药匙再度递到嘴边，她却迟迟没有张嘴。

曲宁愣了下，耳根红了红：“可以吗？”

他眼里掠过淡淡地匪夷所思，反问：“想我喂你？”

曲宁也不想再给孟映淮添麻烦的。

殿下居然真的喂她了。

曲宁眼眸暗了暗，轻轻“哦”了一声。

视线停在她面颊上，孟映淮没什么情绪：“她对你很重要？”

曲宁点头。

面前是侍女新熬好的药，色泽漆黑，汤汁浓郁，里头还浮着未滤净的药渣。

就在曲宁低下脑袋，以为孟映淮要拒绝时，他端起了药碗。

孟映淮没再说话，像是并不意外，却也不能完全明白，她怎么会为了旁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会办。”

孟映淮神色仍旧淡淡的，眉眼间也还是那副倦色，可落在曲宁眼里，却专注好看过分。

短短几息的功夫，曲宁视线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流转在他吹药的唇瓣，那颜色比平日润泽……

房内静得落针可闻，孟映淮面容沉默地看着她。

弥散的药雾中，曲宁小脸烧得微微泛红，眼睫乖乖垂着，瞧着仍有些不大清醒，却还是往前凑了凑，软声争取：“殿下喂我，我就不会吐了。”

曲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垂下眼睫。为了掩饰方才那点说不出口的心思，她含含糊糊地转开话头：“殿下，我晚上……”

简简单单两个字，叫曲宁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嗯……”

孟映淮道：“会让人收拾侧间出来。”

孟映淮没抬眼，“嗯”了声。

热雾笼着曲宁苍白的小脸，她弱弱说了句：“我不是故意吐的。”

那双眼睛像是被什么轻轻勾住了，雾蒙蒙地望着他，带着点病中的迟钝与出神，连自己在看什么都像没反应过来。

那动作轻得可怜，像提醒，又像撒娇。

“殿下……”

孟映淮按了按眉心，道：“去请大夫。”

可下一瞬，心中那点欢喜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头。

碰完以后，她自己反倒先心虚了，没敢抬头，只低下脑袋，对着那勺药很轻地吹了一下。

热雾散开些许。

但孟映淮没什么探究的想法，见桌上新熬的药迟迟没动，他抬手将药推到她面前，口吻很随意地问了句：“是在等我喂你吗？”

曲宁被烫得睫毛轻轻颤了下，偏偏又舍不得躲，只隔着雾气看了他一眼。

孟映淮看到她那双犹待病气的眼睛又变的明亮起来。

热雾袅袅浮在两人之间。

曲宁指尖微动，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

没沾着吧……”

直到孟映淮冷淡开口：“不喝了？”

孟映淮薄唇微抿，面上看不出喜怒。只将药匙收回半寸，替她吹了吹。

屋里新添了炭，温热里浮着一层苦涩药气。

曲宁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曲宁不难听出他语声里冷冰冰的不耐。

想起陈妈妈，有些忐忑地问了句：“那殿下先前答应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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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佑抬眸，见孟映淮正沉沉看着他，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闭上了嘴。

明明眉眼倦着，神情也冷，连那声“嗯”都透着不大耐烦的意思，可曲宁偏偏又觉得，殿下敛了容色的样子，也清冷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孟映淮：“……”

孟映淮坐在她对面，指节抵着额角，眉眼间压着几分倦色，静静看着她。

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大夫开的药会如此难喝，像是她爹以前养在马圈里的小马驹身上的味道。

孟映淮眼皮低垂，视线平静的落到她微微颤动的唇上。

然而到了下午，偏房那边又来消息，说大夫开的药，夫人那边全吐了。

青瓷汤匙落进男人手中，男人指节修长，宛如浸在浓雾里的玉。

可眼下他却坐在她对面。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