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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张小书案挤得满满当当，案角摆着几个随手捏的小泥塑，旁边压着几枚圆润石子，裁了一半的彩笺也叠得歪歪斜斜，像什么都往上搁，乱糟糟的。

问她：“哪里开始？”

话音还没落，就听他低低笑了声，道：“哦看清楚了。”

旖旎的幻想变为羞红。

灯色落在他侧脸上，眉骨鼻梁都被照得清清楚楚，与香艳内容形成巨大反差。

“啊？”

曲宁颤巍巍伸出手，想把那页翻过去：“看不清就算了，换、换一本也——”

孟映淮“嗯”了一声，竟真从第一页落了笔。

曲宁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

曲宁眼睫也跟着颤了颤，舌尖悄悄润了下唇。

孟映淮坐进去，竟也不嫌挤，只垂眸扫了一眼，便从那堆浅粉、月白、鹅黄的空笺里，挑了本还算齐整好看的出来。

曲宁忙搬了个小杌子，挨着他坐下。

却又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越想越气，她抿紧唇，把小杌子往后挪了半寸，小脸绷着，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他笑，“玩躲猫猫吗？”

灯色映着那双眼，目光灼灼，亮得发烫。

话刚出口，她看着他握笔的手，又贪心地补了句：“你要是愿意……从头开始抄也行。”

暖橘色的光影下，孟映淮笔尖悬停，墨珠将落未落，侧眸时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

曲宁忍不住越贴越近。身上那点甜香沾着灯下暖意，蹭到他袖边。

“小叔和嫂嫂躲在树后干什么呢，嗯？”

孟映淮眸色淡了淡，缓缓直起身：“进来。”

“嗯？”他看着她，声音很轻，“念出来。”

了下来。

他眉心微蹙，落笔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又写了两行，还是侧眸看了她一眼。

烛芯“啪”地爆了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剩两人挨近时，紊乱交错的呼吸声。

曲宁：“……”

她那支平日握在自己手里总显得不大听话的小笔，到了他指间，竟一下变得服帖起来。宽大的掌心将笔管拢住，衬得那支笔越发小巧，末端那朵她自己拿小刀刻出来的歪歪小花，也跟着顺眼了许多。

一行行华丽秀逸的字迹在纸上流淌出来，那双写过名家诗句、翻阅文书的手，此刻却在帮她誊写这些低俗的、不堪入目的句子。

手指蜷了蜷，她弱声道：“我也看不清楚。”

“写、写的……”

“殿下，王爷留下的旧账和这几日递进来的回文都送到了。”

“昭昭你说——”

写得恰好就是，小叔和嫂子躲在树后的情节！

门外忽然传来两下叩门声。

一开始，她还装模作样盯着纸面，想挑他有没有写错字。可瞧着瞧着，眼神就不争气地溜到了他手上。

两人呼吸交缠，男人玉似的指尖落在书页上。

曲宁又凑近了几分：“哪、哪里？”

曲宁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巧！

曲宁一看那架势，就知道他今晚多半还是有得忙。心里那点气

曲宁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司佑推门而入，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账册，最上头几封还压着朱笔批过的折角。

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那点红意沿着耳根往下漫，连脖颈都透出一层薄粉。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糊弄过去，便见孟映淮偏过脸，清冷的眸子静静落在她脸上。

孟映淮喉结轻轻滚了下。

少女托着脸，压根没在看纸上的字，只顾看他。

“昭昭。”他轻声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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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泛黄的纸页上，一行行墨迹清晰可见。

淡色的唇瓣张合，他轻轻道：“有行字看不清楚。”

气氛僵持着。

孟映淮没再动笔，只垂眸看着她羞红欲滴的耳垂，和那双因为无处遁形而漫起一层水汽的眼睛。

他淡淡地问：“这句写的什么？”

曲宁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哪料他真肯抄，小手试探着伸过去，指了指摊开的那页：“这、这里……”

孟映淮笔尖微不可查地一顿，某一道撇捺的末尾，洇出一丝近乎不存在的。

“……”曲宁念不出来。

两人离得这样近，呼吸一下下拂过来。他分明也没稳到哪里去，眼神却还静着，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