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都可以。”

没必要。

晏韫也见不得自己的宝贝掉眼泪，得哄着他，抱着他，再压抑着本能，说，

拿个小碗装上，再端着碗，擦擦凳子上的灰，就这样坐下一口一口地吃。

“那我去切点牛肉！”

成丝，缓缓滑入碗中。

但念头很快被打住。

每一个步骤，严谨，专注。

否则，今天他没找来，张愿生大概会提早把接下来的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几天小孩累得脚不沾地。

其实在他很小的时候是会弄的。

晏韫一边端碗，一边牵着少年的手，走到餐桌前放下，“吃完就睡觉吧。”

张愿生光是学习和社交，以及额外的活动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大部分时间。

不为别的，只有切肉最简单粗暴，不过还没付出行动，就被勾着后衣领拽了回来，

张愿生倚在门框，使劲揉了揉眼睛，走到晏韫身边，想也没想，

晏先生做的，肯定怎么样都好吃。

以前他的百分之九十，都只有自己。

只剩下无奈，“有些东西，可以不用学，宝贝只需要享受。”

晏韫也无法怪罪他。

他对吃食也没什么要求，而且，这还是晏先生第一次给他下面呢。

但每次都会蹭上锅灰，面汤黑乎乎的。

还以为是他不信任自己，认真，

什么打拳，射箭，学车，溜冰……跟他那群朋友去玩，要不就直接回学校学习。

张愿生“哦”了一声，老老实实站回旁边。

“这个不难。”

“晚上少吃油腻的。”晏韫低声命道：“还有几分钟就下好了，再等等。”

总之，那些十八九岁，富有朝气的少年特质都在张愿生身上逐一体现出来了。

张愿生就眼也不眨，看着那向来只握笔和其他的手开始摆弄厨具，调调料，搅拌……

少年一本正经的时候，睁着大眼睛，绷着小脸，有些粉润的唇瓣一开一合。

那时候的他也分不清好吃和不好吃到底是什么概念。

张愿生感受到脑袋被捋了一把，跟摸家养的小狗似的，晏韫平声道，

还在回忆时，突然被一道嗓音打断。

哪怕难吃也无所谓。

头发被弄乱了，张愿生晃了晃头，抬手去碰晏韫的手，握在手心。

“先生，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下厨啊？”

“……啊，啊？”

感觉差不多熟了，便拿筷子把那几根浮在水面上的面捞起来。

“我真的可以学，只是以前弄得不太好吃，而且，晏先生还没尝过我做的饭呢……”

即使有一刻他的确想过，没人不想让伴侣亲手为自己下厨，尽管还没确认关系。

只隐约觉得。

剩下的精力在自己身上就好。

张愿生说：

被eniga夹在碗里，再放上两个鸡蛋。

“没关系，下次记得就好。”

所以。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以前不这样。

可目光扫过台面上那些瓶瓶罐罐，每一样都见过，却不知从哪里下手。

他想帮点什么忙，不让自己显得无事可做。

不希望张愿生再把精力浪费在不必要的事情上，这些事都有专人去负责。

“那我也要学，以后给先生做！”

“不用学。”

调料少得可怜，有什么就放什么。

连那天晚上哭着在他怀里许下的承诺也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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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若是张愿生再对什么产生浓重的兴趣，那他的存在大概只占据他的百分之十。

等张愿生反应过来，就听见晏先生在问他，低洌，“清淡一点？”

视线扫过墙上挂着的刀具，少年突发奇想，决定去冰箱拿点肉，举手：

每样东西吃过一次，就不太想再吃第二次，但为了生存，只能硬喉咙里咽。

等谁先耐不住了，找来，小孩再委委屈屈地说，“好累，我忘记啦……”

晏韫一眼扫过去，什么气都消了。

“你负责吃就好。”

面很快浮了起来。

踩着摇摇晃晃的小板凳，用土灶台上那口黑漆漆的大锅煮面。

因为张愿生的确有在听自己的话，按照他所给出的轨迹归移。

他嘴上闲不住，盯着晏韫的动作，由衷觉得晏先生做什么都很厉害，

没关系，他还有时间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