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要转身回餐厅，刚迈开步子，唐朔忽然道：“我很抱歉！”

在学校见到唐朔的几率最近一月为零。

他沉默着，但似乎已经想象到，他将唐朔揽过来，低头吻下去的场景。

池云先出了门，径直朝唐朔的车走去，近了看清里面的人，对他的到来毫无察觉。

就算他最近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但应该也没那么容易被拉进黑名单？

池云先垂眼，在深秋傍晚昏暗的夜色里，唐朔的五官柔和得像罩着一层纱，眼神则是落了星的水，波光粼粼。

说完又要走。

其实唐朔早就意识到他和池云先之间的差距，从之前办展找场地那事就能看出来。

池云先回头，淡淡看着他。

林轻语莫名其妙给池云先发消息，说：美院新聘请了一名老师。

但就到今天为止。

池云先收回视线，和林轻语对视。

然而，池云先却在为那样张扬的人牵动。

唐朔：“我想继续追你！”

竞价失败后，他陷在负面情绪里，只想抱怨，完全没想换思路解决问题，但池云先能立刻给他想出来三种，面面俱到。

林轻语瞥向自己的衣袖，她今天穿着素净，仅仅略施粉黛，和她平日里的风格很不同。

这跟他久不接触真实的人情社会有关，唐朔过往的人生太顺风顺水，出学校后都没怎么历练打磨。他很理想化，也很浪漫主义。

唐朔眼中的受伤清晰可见，池云先不再看，转身离开。

对真正心动的，哪有什么底线和准则。

唐朔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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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朔身体微顿，抬头，目光带着困惑。

是因为池云先比他大吗？可仅仅六岁的年龄差，怎么就会有如此大的鸿沟。

做咖啡时唐朔插兜盯着萃取中的咖啡液，心想：如果今天残渣依旧不成饼，他就放弃。

他会吻他鬓角那颗痣。

唐朔略有畏惧，却还是没避开对视，说：“真的很对不起。”

-

唐朔捏着边缘接过，说：“谢谢你。”

至于行事作风，更是惹人瞩目。

“你之前说对我有感觉，”唐朔无比紧张，“到什么程度？”

等池云先离开后片刻，林轻语才扭头望向窗外。从她这个角度能依稀看到挡风玻璃里那颗趴在胳膊上的脑袋。回想刚看过的那人，客观评价是很吸睛的一张脸，外形出众。

在看清外面的人后，瞬间清醒。

还是说，是因为经历不同。

“回吧。”池云先说。

最后一滴咖啡液也滴落，唐朔深呼吸，取下豆仓，倒扣在水池边磕下去。

究竟是池云先这人实在太难搞，还是他真的相差甚远——唐朔分不清了。

可能？

路灯亮起，照亮两人周围的世界，明确了渐行渐远的距离。

他不敢抬眼，只能看到池云先的身体，小声道：“池教授。”

唐朔闭眼，露出一个复杂难言的笑。

静静躺在水池中。

在家里消沉了两天，画了三幅不知所谓的画，第三天醒来后全都被他刮烂处理进了垃圾桶。

他彻底不懂了。

也许？

池云先不为所动，只说：“别有下次了。”

池云先将他的手机递进来。

小唐总未恋先失恋，还是被拒绝两次。

池云先望向他们不远处的某一桌，那里只有一个青年男性在用餐。他站起身，说：“我去一下。”

于是池云先到车头，敲了敲汽车前盖。

老天真是存心要整死他。

原来所谓的偏好、标准，不过只针对本就不够喜欢的人。

池云先已经到了侧面，站在车窗外等他降下窗或开门。

可偏偏在最需要浪漫的感情问题上，他经受了有史以来的最大挫败。

唐朔对着他的背影，忐忑询问：“你还、喜欢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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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云先转头，唐朔抓紧时间下车，快步到他面前，直勾勾盯着，问：“如果我现在吻你，你会允许吗？”

完整、干净的一块圆饼。

唐朔会被他逼得后退，快要撞上车门，又被他捞回来。

他想吻他。

林轻语微笑：“十分钟？”

池云先顿住，没回头，也没走。

“唐朔，”池云先听到自己的声音，远比他预想中冷静，“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