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什么？

“司尧”

阳光透过窗棂，在司尧侧脸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祁修衍却像是没听见，继续道：“朕登基这些年，坐在这金銮殿上，听着你们的奏报，批着你们的折子，自以为江山在握，四海升平。”

但他知道，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难熬了。

司尧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是一片翻江倒海：【好像是这么说的。】

【这还是暴君吗这？这、宿主，这暴君的人设是不是崩了？】

“陛下三思啊！”

司尧看着祁修衍消失的殿门方向，眼神复杂。

祁修衍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期待他下令杀人的脸。

惊呼声四起。

这比让官员南下还要荒唐。

“司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探究，“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那副把养心殿当自家地盘的做派，看得福公公眼角直抽。

“说的没错。”

真的接话了？

他喝水喝得急，有几滴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臣，那眼神锐利如刀，让许多人心虚地低下头。

天子万金之躯，岂能亲涉险地？

最后，他的视线落回司尧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剧本不对啊，这、这这这】

司尧跟在他身后进来，毫不客气地寻了张离软榻最近的椅子坐下，自顾自拎起桌上的青玉壶倒了杯水，仰头灌下。

没有内力，没有声势。

【宿、宿主】系统的声音都在发飘，光球闪烁得极其不稳定。

【暴、暴君他、他刚才说，他也要去？我、我没听错吧？】

“可江南一场水患，堤坝垮了，流民数十万，贪墨案牵连甚广”

留下满殿呆若木鸡、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文武百官。

但奇异地，那沸腾的、充满杀意的声浪，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迅速低了下去，直至消失。

【你在问我吗？】

“退朝。”

御驾亲临灾区？

养心殿。

：嗯，都死绝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中，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起身，拂袖，径直走向后殿。

玄影与墨刃一左一右立于殿中，虽是惯常的垂首侍立姿态。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去组织语言反对，祁修衍已经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陛下

他怎么就

“朕才发现，朕听到的，看到的，或许并非全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至于朕”

他微微停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身旁同样有些发懵的司尧。

“朕会另行安排。”

祁修衍系好最后一根衣带，转过身，目光落在司尧身上。

这怎么可以？

声最鼎沸、几乎有武将忍不住要冲上来动手时，祁修衍抬起了手。

“南下官员名单，按原定计划执行，三日后启程，朕会另派钦差随行督查。”

【这、这对吗？】系统快哭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瞪大眼睛，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陛下？！”

“朕这些年，的确不曾真正去看过，朕的江山，朕的子民，到底过得如何。”

暴君的人设崩没崩他不知道。

福公公也退到了门口，脸上是欲言又止的焦灼。

他刚才就是话赶话，气头上口不择言，纯粹是为了怼那些老顽固，顺便给祁修衍添点堵。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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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也该去看看了。”

可那紧绷的肩线、微微攥紧的拳，都泄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绝对不行！

一个简单的、向下压的动作。

司尧也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

满堂死寂，落针可闻。

他、他也要去？

祁修衍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福公公正为祁修衍褪去沉重的朝服，换上轻便的玄色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