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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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放下帐幔，无声地退了出去。

“你一天天的，逮着一个男人陪睡。”他越说越觉得荒谬，“你想干嘛啊？”

“那你叫男人陪睡就不用负责了？”司尧下意识反问。

音平静，又闭上眼睛，“今日不去上朝了，睡觉。”

“算了，睡吧。”

“朕也没睡。”

司尧：“？”

“朕帮你拨开。”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

“”

“怪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司尧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自在地闷哼：

：朕没用力

“你打呼了？”

“嗯？”

“你这叫没用力？头发都给你薅下来了。”

陛下侧身躺着，睡得正沉。

“就是你。”

“还有”祁修衍似乎陷入了某种悖论，根本没注意司尧的表情，继续问道。

“嗯。”祁修衍嗯一声，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朕只是，你在时，朕睡得安稳些。”

“你是男人，朕也是男人，为何是朕要对你负责？若是需要负责，你不该对朕负责？”

司尧：“？？？”

“特殊的癖好？”祁修衍重复着这个词，不解，“何意？”

安静片刻。

烛火摇曳，铜漏滴答。

“行，”他点点头，“你牛。”

“祁修衍。”

“祁修衍。”

“正因为你是男人，”他说，“所以无所谓。”

司尧：“”

“祁修衍。”好半晌，司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祁修衍睁开眼。

“没有。”

“那女子”他想了想，解释道，“若叫女子近身，便需负责，朕不想负责。”

然后愣住了。

“好。”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陛下还没醒。

“嗯。”

一条腿搭在被子上，一只手横在陛下枕边，就差没把陛下挤下床了。

“我是个男人。”他一字一顿，“你能分清性别吗？”

窗外，夜色渐退，天边泛起鱼肚白。

福公公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这位爷的睡姿实在不敢恭维。

祁修衍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副表情。

沉默——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嘶你故意的吧？”

“男女有别。”祁修衍补充道。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寂静的殿内，像一片羽毛落下。

福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养心殿，准备请陛下起身上朝，已经晚了许久了，也不知道陛下醒了没有。

“你压着我头发了。”

他也侧过身，两人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

“毛病。”

“你挤着我了。”

他张嘴，闭上，又动了动，又闭上

“嗯？”

“那你往里去些。”

“小爷都没睡怎么可能打呼？”

“祁修衍。”

司尧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不会拨一下？”

“是你自己躺过来时没拨开。”

“已经贴着墙了。”

司尧一噎。

他来到龙床前，撩起帐幔一角——

而司尧公子

司尧看着他这副真心求问的模样，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怪你。”

终于，殿内安静下来。

“那你自己弄。”

“嗯？”

“祁修衍，”司尧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祁修衍唇角弯了弯。

一刻钟后，他又进来。

司尧被气笑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目光灼灼，一个平静无波。

“你躺得太快。”

“朕没用力。”

“算了，就这样吧。”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开口。

只有烛火微弱的噼啪声，和两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祁修衍看着他，神色认真。

“嗯，”他闭上眼，“是毛病。”

“那朕往外挪。”

又过了一刻。

祁修衍想了想，很是认真的回问：“你需要朕负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