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公公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支短箭，还插在胸口，只余下一小截在外面。

他给司尧穿好衣裳，整理好衣襟，然后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床上的人。

一股黑血从伤口涌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没有说下去。

他们就那样站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

孙大夫和钱大夫也跟着离开。

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福公公与玄影墨刃的心上。

张大夫开完药，把方子递给玄影。

“陛下的脉象虽还强劲，却”

主子跪在地上，抱着司尧，一遍一遍地喊着，喃喃自语的说着什么五次机会都被自己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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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

“可如今毒素爆发，据老夫估算，最多不会超过两年，届时”

那张脸，已经干净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司尧。

胸口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却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福公公转身，去端了一盆温水，拿了一块干净的布。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他没有求生的意志。”

最后即使昏迷，也死死抱着司尧不肯松手。

皇帝中毒，命不久矣。

不知过了多久，福公公忽然站起身。

他看向玄影，眼神里带着无奈和沉重：“陛下内力深厚，毒素一直被压制着，所以陛下的身体还尚可。”

张大夫看着他，一字一顿：“一个人想活，和不想活，脉象是不一样的。”

那张脸，苍白如纸，却依然带着几分桀骜的锐气，像是睡着了。

张大夫又探了探祁修衍的脉，然后站起身。

玄影瞳孔骤缩：“什么？”

“但有没有效，并且能压制多久，老夫不敢保证。”

玄影接过药方，点了点头。

他的手在颤抖，抖得厉害，轻轻解开司尧的衣襟，露出那个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福公公终于擦完了。

除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睡着了一样。

“但切记，不可再让陛下动用内力，不可再让他心绪大起大落。”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住那支箭，狠狠一咬牙，拔了出来。

“这药，每日一剂，早晚各一次，可以暂时压制毒素。”

他没有说下去。

孙大夫和钱大夫站在一旁，不知该说什么。

“公子，老奴给您擦擦。”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福公公看着那支箭，手抖得更厉害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城门口那一幕。

因为受伤，而是因为”

所以，主子不想活，是因为司尧公子死了？

房间里，只有水声，和福公公偶尔的哽咽声。

他不想活。

：两年

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

他一点一点地擦着，不放过任何一处，擦得很慢，很仔细。

看着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又找来干净的衣裳，一件一件给司尧穿上。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否则”

“你们我去给司尧公子收拾一下。”

“平静到骇人。”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次又一次探脉的原因。

房间里，只剩下福公公、玄影、墨刃，和床上并排躺着的两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多谢。”

墨刃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

张大夫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徒弟离开了。

“那是放弃了的人，才会有的脉象。”

福公公跌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福公公连忙用布按住，等血流得差不多了，才继续擦拭。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老夫可以开些药，暂时压制毒素。”

“噗——”

他走到床边，看着司尧，轻轻开口。

张大夫叹了口气，转身去开药。

两年？

玄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不想活。”

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夫，哪见过这种场面？

陛下只剩下不到两年？

玄影和墨刃没有回答。

玄影闭上眼睛，眼眶发酸。

玄影和墨刃站在一旁，看着他。

福公公的眼泪又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