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气味”，但他有石头，即使它们冷冰冰的。

陆析珩丝毫不在意，从一旁的桌上取下一块甜腻的草莓奶油蛋糕。

“呵，这种时候还敢逞强，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他要如何与陆家那位斗。”

刚才说那些话是给黎池听的，他的恋人就在眼前。

那个时候，污染区没有天空，浓雾在头顶翻涌，沉坠，压得喘不过气，一片死寂。

贵族，流民，这些本就不公的，已经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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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出现吸气声。

陆析珩的实力有目共睹，即使如今陆家易主，存着和男人一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珍馐美酒堆积如山，随处可见虚伪的笑容。

一片哗然中，男人阴冷笑了声，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陆析珩身上。

可陆析珩，就只有眼前这一个，失去了就没有了……

中年男人在他身前不远处，脸上挂着丑陋扭曲的笑容，无比刺眼。

现在的陆析珩早已不如从前，再加上“那些”势力，他是哪来的自信敢拒绝他们？！

“陆少将，我刚才的话您好好考虑，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多了，您是聪明人，该懂得抉择。”

石头被留在污染区，找不到了，但他捡到了陆析珩，进入人类基地。

宴会还在继续，陆析珩收回视线，将小蛋糕喂给黎池。

而此刻，吊灯刺目的光倾泻而下，愈发衬得他五官优越，眉骨线条锋利，浓密睫毛微垂，掩盖一切思绪。

眼眸深处闪烁着幽暗的墨蓝，黎池抬起头，眼底尽是占有的欲色。

小插曲很快过去，众人再次戴上伪善的面具。

“陆少将勇气可嘉，想必你已经准备好承担后果了。”

黎池心思敏感，总是将一切都憋在心里，受了委屈也不会说出来，不能让他误会。

空洞可以忍耐，气味从一开始就没拥有过，石头有很多，可以慢慢找。

“话是这样说，难道就没人好奇那位恋人是谁吗……”

男人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放下酒杯正要离开，陆析珩突然开口了。

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的爱人都只会有黎池，毕竟……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

黎池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上奶油的爪子，缓慢地眨了眨眼。

不知什么原因，雪豹垂着脑袋，漂亮的蓝宝石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一副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视线最后落在一旁的雪豹身上，带着无限柔软怜惜。

只是偶尔，在意识清醒的某些瞬间，雪豹将自己蜷缩成一个球形，努力用捡来的，似乎还有些兴趣的漂亮石头堆在自己身上，沉甸甸压着，仿佛这样便能填满身体的欲望。

“不用了。”

只不过这次，所有人都明显远离陆析珩，不再试图拉拢，而是用一种打量失败者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不久的未来，眼前之人注定惨败，付出生命的代价。

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到的弧度，陆析珩眼神愈发柔和，轻轻摸了摸雪豹的耳朵。

陆析珩开口：“我已经有恋人，不会与任何人联姻。”

他的恋人

当不了他的家人，无法拥有血缘关系，如果他注定有一天要结婚，要和别人在一起，离开自己……

“不只是陆家，忘了吗，还有‘他们’。”

宴会极尽奢靡，随便分出一小部分都够贫民窟的流民们坚持数日，他们却早已习惯了奢靡，对底层苦难视若无睹，宁愿将食物全部倒掉，也不愿施舍给奄奄一息的流民。

“做出选择必然要承担后果，希望您已经做好了准备，另外。”

脑袋突然落下几点凉意，黎池抬起头，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冰面下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曾经的他对这般虚伪喧闹的场合感到厌恶，而此刻，心底没有一丝愤怒的情绪，反而觉得好笑。

深渊，但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他习惯了忍受一切，包括无法找到的“气味”。

不少吃瓜群众躲在暗处观察，无一例外都是看好戏的样子。

后者一直低着头，似乎还在吃蛋糕。

语调低沉沙哑，像淬了冰，听得人心头一紧。

他淡淡环视一圈，周围偷偷关注这边的贵族们顿时后背发凉，像是被某种强大冰冷的狩猎者警告了。

陆析珩脸上没什么表情，轻飘飘道：“自然，不劳您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