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回讲台，男人的白衬衫捲到手肘与手掌间，拿着粉笔在黑板留下痕跡，不疾不徐地讲解着题目。

是刚刚那个在围墙旁抽菸的男人。

大人不都要小孩子守规矩吗？

他走回教室的前门，那边放着这学期的课表，每堂课的下方会有授课老师的名字。

「第一天上课，我先认识一下大家。」男人拿着点名簿，一个一个念过每个同学的名字。

「嗯？」男人丝毫不以为意，甚至玩味地打量他，「怎么那么有正义感？」

下课时间却比他预期的快到达，等一个小时过后，他今天不再有观察男人的机会。

讲台上站着的男人，即使进到教室，仍慵懒和没干劲，「同学早。」

男人快速环顾班上每个人，即使与易豁文对到眼，也丝毫不慌乱。

他出门的时间不固定，但时常会看到解良月光明正大的在围墙旁抽菸，即使有其他人路过，也不以为意。

易豁文观察同学们，没人在睡觉，也没人在偷间。

不管同学是活力应声，还是靦腆的只举起手，他态度始终一样，都会回以一个不算亲切的微笑与点头。

「我讨厌菸味。」他没多想，很直觉地说出口。

「怎么了？」男人回过头，并没有特别惊讶他上前。

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易豁文走到男人身旁，压低音量，「你为什么要在那边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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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怎么了吗？」男人很不以为然。

他想知道为什么男人要在那边抽菸，为什么被学生发现也依然故我，无所畏惧。

易豁文无法理解解良月在围墙边抽菸的行为，解良月不以为意的态度也令他烦躁。

快喊到易豁文时，他心脏越跳越快，这是他第一次因为班级点名而有那么大的反应。

明明从来没有被谁当一回事，易豁文却忽然有点讨厌这个完全不把他当一回事的男人。

那天之后，他没有再去找解良月攀谈，解良月自然也没有主动与他互动。

在男人走出教室时，易豁文急忙追上，「老师！」

数学课，让时间过得更慢了。

即使只停留了三秒，他却有那刻只剩两人在教室的错觉。

「那你离我远一点吧？」男人貌似体贴，说出的话却大相逕庭。

陌生却不新鲜的味道，忽然从后方迫近，他回过神，第二节课开始了。

在点完名后，男人没有花时间与大家寒暄，甚至连自我介绍也没有，要大家翻开课本到指定页数，便在黑板上书写和讲解。

男人说话的声音就跟刚刚一样，明明感觉有气无力，却可以清晰地传入耳中，像有魔法一般。

名字出乎预料的好听，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数学老师。

易豁文生平第一次兴起「悦耳」这个想法。

数学是他最讨厌的科目，黑板上的内容，有些懂了，有些依然不明白，他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些没意义的数字与符号交锋。

易豁文其实明白，就如解良月所说，若讨厌这个味道可以离远一点就好，偏偏自从有了上次的对话，他的注意力却更离不开了。

他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应为模范的人，却带头做这种违反纪律的事。

从见到男人后，他的所有感官，都变得有点奇怪。

讽刺的是，解良月的声音竟能让他在最讨厌的数学课维持清醒。

现在站离男人那么近，刚刚那股微妙的气味彷彿将他包覆，这是他第一次想用「香」来形容菸味。

男人虽然一点也不严肃，却也不亲切，班上的大家却莫名顺从这种指导，又或者只是彼此都还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