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怔了一瞬。

夜黑的手死死掐住栏杆，用力到肌肤碎裂，流出鲜血来。

这就意味着她走的是另一条路。

可紧接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尾椎蹿上天灵盖。

旧神们以为圣焰只生长一次，神格只凝聚一枚，是因为古往今来所有半神都是按着旧神的规矩走的路。

“您流散的遗民，在此伏首呼号。”

这可是圣焰！沈槐序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在几个月之前还与虫子没有任何区别的人类！

此时此刻，这东西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沈槐序的体内主动吞噬着滋生出神性的圣焰，一点一点丰裕自身。

一个是从阿萨托那里继承的，带着遗志的半神神格，一个是圣焰觉醒后兴盛的，强大的半神神格！

天边的那道光柱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一个终于被触怒的巨人试图挣脱锁链。

那是阿萨托的神格。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团极淡的金色旋涡正在缓缓转动。

为什么？凭什么？

深渊族，当真完了吗？

之前沈槐序生怕圣焰太多，会将她焚烧殆尽，而此刻……

“唯求您，再一度，拯吾等于倾覆之渊。”

沈槐序的身影从圣焰中心浮现出来。

沈槐序忽然明白了。

“亘古的神明啊，请从长眠之中垂目。”

攻守易形了！

一簇簇圣焰快速进入沈槐序的皮肤，又被那枚金灿灿的神格吞噬，化作温顺的细流注入四肢百骸。

更严格地说，这是沈槐序从阿萨托那里继承的神格。

天空中那道光柱骤然收窄，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喉咙。

可她沈槐序成为半神的时候，圣焰还没觉醒。

它的眼眸暗淡下去，又忽然猛地亮起。

内横冲直撞了半晌，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

沈槐序先有了神性，又等到了圣焰觉醒。

紧接着，光柱从根部开始一寸寸坍塌，金色的碎屑纷纷扬扬飘落下来，落到沈槐序身上便立刻融入皮肤。

它想不通，它真的想不通。

大地轰鸣，狱中的夜黑猛地扶住栏杆，脸上的狂喜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它形容不出的困惑。

夜黑恨得咬碎了口中的尖牙，任由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的皮肤上爬满了金色的裂纹，像一件被烈火煅烧过的瓷器，夜黑以为她是强弩之末了，以为她要碎裂了，可那些裂纹没有扩大，反而在不断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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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连圣焰噬主这一关都能闯过去，那她接下来……

夜黑感觉到了。

如今的圣焰并非带着神性来改造她，而是被她体内的神格驯服了！

它跪在地上，心甘情愿地低下了始终高扬着的头颅，无比虔诚地将双手放于胸前，低声祷告：

她张开双臂，任由那些金色火焰缠绕上来。

这个认知让沈槐序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道光柱明明在膨胀，可它投下的阴影中，另一个轮廓正在升起。

她为什么能扛下来？

沈槐序从火焰中踏出一步。

一条之前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圣焰在消退，准确地说，圣焰在被这个人类快速吸收。

她的眼睛变成了与光柱同色的琥珀金，瞳孔深处有两个交叠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