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块。”

她循着声音穿过回廊，经过听雨居时，脚下的一块木板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白玉笛上。月光穿过枝叶，映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上，泛起一层冷淡的微芒。

藏在江家内部的那个人直到现在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宋圆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很快就会醒了。”

“那是什么？”

针尖没入水面的瞬间，一缕极淡的暗色缓缓晕开，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砚白覆在她腰间的掌心、贴近耳畔的呼吸，以及那些过于亲密的画面，至今仍清晰得令她脸颊发热。

青麟令已经被人盗走。

粗壮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祁越仍在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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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是不愿去想，记忆便越发鲜明。就连他指尖掠过肌肤时的温度，似乎都还残留在身上。

他背靠树干，一腿曲起，随意支在身前，另一条腿则从枝头自然垂落。雪白的衣摆沿着枝干铺散而下，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笛声却始终没有再响起。

宋圆这才认出，树上的人竟是谢无尘。

这些事情接连在脑中浮现，搅得她心神不宁。

“别急。”

根本睡不着。

待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打开药箱，从最下方的夹层里取出那只针匣。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淡淡，仿佛方才那句突兀的提醒并非出自他口。

?

清冷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翻了个身，盯着昏暗中的帐顶。

江承策垂眸看着水面，唇边浮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宋圆轻轻吐出一口气，索性坐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走了出去。

宋圆一顿。

月光铺在回廊上，沿途花木只余下模糊的暗影。宋圆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才渐渐听清夜风里夹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笛声。

“木板。”

那笛音清越疏冷，隔着层迭的花木悠悠传来，像月光落入深潭，在寂静中漾开极淡的涟漪。

房门合上以后，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松了。”

侍女替她点好灯，又送来热水，见她没有别的吩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夜里的西院十分清静。

她等了等。

听雨居旁的老树枝叶繁茂。

“谢公子？”

宋圆回到西院时，夜已经深了。

偶尔，她又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白日林间发生的事。

脚下果然没再发出声响。

谢无尘垂眸看向她脚下。

宋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踩在方才响过的那一块上。

“怎么不吹了？”

银针被放入盛着药液的白瓷盏中。

“一块木板就能把曲子打断？”

她忍不住抬头。

回到药房后，他没有立即点灯。

吱呀——

同样的声响再次落入夜色。

宋圆一怔，抬头望去。

谢无尘垂眸看她。

墨色长发并未束起，松散地垂落肩后。衣袍也不似白日里那般一丝不苟，只松松拢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宋圆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画面从脑中赶出去。

宋圆躺在床上，翻了好几次身，却始终没有半点睡意。

原本只是想随意走走，可等她回过神时，脚步已经不知不觉循着笛声，朝西院深处而去。

“它怎么了？”

笛声没有停。

这一次，笛声戛然而止。

“什么第三块？”

宋圆依言往旁边挪开一步。

“曲断了。”

“不是木板。”